从内部开始消散，灰白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一层层剥落。
皮肤、肌肉、骨骼、乃至灵力，都在那种灰白光芒中无声地化为粉末。
余枫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
右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凝聚的灵力尚未完全散去。
血魂丹失去联系了，还不是距离过远的那种。
四长老真死了。
“禁制。”他低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种下了禁制。只要他试图透露关于大教宗的关键信息，禁制就会触发。
四长老最后那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灰白色的火焰，他从未在原初信徒身上见过那种东西。
似乎是更高层次的力量，难不成是魔神...不会，魔神还没那么闲。
可能是大教宗做的吧。
余枫将四长老的长袍收入储物空间，转身向方舟方向掠去。
很快，方舟主舱内，诸方强者面色各异。
余枫将四长老的供述，简略复述了一遍。
六阶神使吞噬兽皇...
“那岂不是，跟乌桓差不多？”有宇宙文明的强者说道。
余枫沉默。
应该，比乌桓强许多吧，那位甚至舍弃了神使的位置，只为在青宫古域为魔神“服务”。
能吞噬兽皇的六阶神使，必然不弱。
尸兽将被送往黯星城、原初本界的谋划...一桩桩事被说出，众人沉默。
“原初本界。”
“一方被尸王完全吞噬的界域，所有的生灵都被转化成了祂的养料。”
“但那只是传说，从来没有活人亲眼见过。”万归耸肩。
一方魔神祖地，灵族神想不开才会去串门。
归源方舟在古澜界的暮色中缓缓巡弋，子贡站在舷窗前。
“兽巢还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清理了周边尸兽，但那些献祭场还在，那些被魔神力量浸染的地脉还在。”
“要这些东西不彻底清除，古澜界就永远是一座随时可能重新启动的兵工厂。”
魔族甚至不需要再派遣神使，只需要等那些残留的能量重新积聚，兽巢就会在某个角落再次成形。
“所以...”
“彻底清除。”
“从物理层面抹去那些污染源的力量，还需要智星的帮助。”
“湮灭炸弹，你们带了吗？”
“带了。”
“但那东西的当量，一旦引爆，会波及整个界域。”
“如果古澜界还存在着没有被尸兽吞噬的生灵...”
“或许没有了。”余枫直接下定论。
万归不再多问。
转身走向方舟内部，片刻后返回时，手中托着一枚银灰色球体。
这就是...湮灭炸弹？
好家伙，这东西不会一直摆在方舟里吧，余枫有些后怕。
这东西要是炸了，方舟就没了。
“激活后，它能剥离作用范围内的一切物质能量的存在根基。”
“凡是被它触及的东西，会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消失。”
道则武器。
“范围？”
“以核心巢穴为圆心，半径千里。”
“炸弹引爆后，这片界域的空间结构会出现大范围崩塌，我们得准备撤出古澜界了。”
余枫没有犹豫。
“在引爆前，先退回宇宙之中，用远程方式触发。”
“可以做到。”
归源方舟开始调整航向，引擎低沉轰鸣在舰体内回荡。
灵能镀膜重新切换为防御模式，护盾功率被提升到最大值。
升入宇宙之中，重新返回深空，但还能看到那座兽巢的创口。
“引爆。”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银灰色的球体跨越虚空，直接落到核心兽巢的位置。
然后，没有声音，但众人都能看到...
天穹，从核心巢穴的位置开始，就像纸张被揉皱，开始向内坍塌。
万兽疆的核心之一，正在从界域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但就在那片塌陷扩散到一定程度时，万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余枫转头看他：“怎么了？”
万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舷窗外，古澜界内已经出现破碎的虚空。
探测系统发出嗡鸣，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无法抵挡的力量。
“炸弹的当量...不应该造成这种规模的连锁反应。”吴凤鸣困惑。
“照计算结果，爆炸范围应当局限于核心巢穴周边千里，现在已经快两千里了，还在扩展。”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整个界域的结构都破坏了。
子贡走到他身边，浩然正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探针。
收回探针，面色微微一沉。
“有人提前在万兽疆的地脉中，埋设了能量引导网络。”子贡疑惑。
奇怪。
“那些献祭场不只是用来打开通道的，它们也是某种引爆网络的一部分。”
“湮灭炸弹只是触发点，真正摧毁古澜界的，是那些被提前埋设的能量回路。”
“确实。”吴凤鸣表示肯定。
“能量回路的结构与兽巢的魔气脉动高度契合，他们是在兽巢形成前被布置好的。”
像是有人早就预料到，有人会使用大规模毁灭手段来清除兽巢。
还是说，原初教派内部，还有灵族的人？
碟中谍。
有人都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快速崩解的界域，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是陷阱？
哪怕湮灭炸弹扩大数倍，也不能将古澜界真的抹去，毕竟不是神力降临。
魔天会不断修复古澜界的界壁和陆地，但结果是好的。
半残不残的界域，比之完全湮灭的界域，对魔族来说更头疼。
陷阱。
兽皇被吞噬时，祂的意志还在。
在完全丧失自我之前，他做了什么？
还说是，真的有什么强者，在布局古澜界，准备在魔族进攻黯星城时，干一票大的？
太虞神啊，你有料到这点吗？
与此同时，古澜界内，第二轮太阳直接在地面上升起。
不仅是之前受损的兽巢，就连剩余两座，地下结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是不是白弄了？”斗篷之下，一人看着不断湮灭的古澜界大陆，心在滴血。
“或许吧。”老者面色古怪“难不成，你还真想靠这些东西，埋葬几个魔...圣族六阶？”
“不然呢？”
“没事，等重建古澜界巢穴的时候，再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