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平西王府同清廷川陕交界处。
山峦连延,树林葱郁。
左侧的山坡上,五湖门掌门人桑飞虹驻足远眺。
只见远处营垒守备森严,此乃吴三桂手下十大总兵之一,王公良统辖之地界。
要去昆城,眼前这处永善关便是必经之路。
然而瞧见底下不计其数的平西王府的士兵,仔细盘查过关的每一个人,桑飞虹娇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凝重之色。
片刻之后,她施展轻功,飞速钻进林子里。
已经有四五人等在那里了。
“如何了,桑掌门?”说话的黑面男子乃是山东黑风掌掌门。
正是在五台山追随朱媺娖西行的掌门耆老之一。
见这位五湖门掌门人俏脸阴郁,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大妙。”
桑飞虹摇摇头,语气凝重,嗔道:“吴三桂那个狗汉奸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咱们今天上午一连探查了三处碍口,都是戒备森严...凡是要进西南的,都是层层排查。更有甚者,碰上出身江湖,携带兵器的,还会被拿住审讯...咱们追随殿下来此的,足足有七十多人,这么大的阵仗,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
几人一听,皆破口大骂,曰吴三桂无耻,竟然不留口子让天下的忠臣义士去行刺他。
桑飞虹跟着骂了几句,又是叹气:“骂也没用啊,依我看,这平西王府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咱们武功不似殿下那般高,就算是跟着进去,保不准也会被发现,咱们死就死了,若是牵连了殿下,却是不妙。”
真不是怕死,吴三桂这些年将西南经营的好似铁桶一般。
就连那西南武林一柱,岷山剑派的秦沧澜都叛变了。
她们这些外地掌门贸然进去,怎会不露出马脚?
“那...怎么办?”
左侧一削瘦的中年掌门皱眉道:“来都来了,难道还能折返不成?若是传扬出去,江湖上还以为咱们怕了吴三桂。”
“先去将此间情况报给殿下吧。”
桑飞虹思忖着开口。
几人纷纷点头,迅速撤退。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位于山林深处的临时据点。
桑飞虹莲步来到一处山洞的入口,清了清嗓子,抱拳道:“五湖门桑飞虹,奉命探查归来,殿下,敌人有些情况,飞虹要说与殿下听。”
山洞内,半天没有声响传来。
桑飞虹抬起头,心道,莫不是殿下担心她们办事不力,自己也出去了?
本欲转身离去,同别的掌门再合计合计。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山洞深处传来窸窣动静。
她脚步一停,狐疑的抬眼看去。
暗道,追随这位长平公主的诸多江湖人士龙蛇混杂,难不成真有人胆大包天,趁着殿下不在,进去偷盗什么的。
思索了片刻,蹑手蹑脚的往山洞内走去。
甬道不深,只走了十几步,便见烛火微光。
隐约可见一高挑婀娜的身影斜斜的靠在右侧的石壁上。
“殿下?”
桑飞虹试探着再度开口。
但见那高挑身影猛的一颤,惊惶转身,露出了红扑扑的俊俏面庞:“桑...掌门?”
桑飞虹当即停下脚步,抱拳道:“属下桑飞虹,有要事禀报殿下。”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方才属下在外面说话来着,想是殿下没有听见...”
几步之外,朱媺娖身着淡青色裙摆,高挑婀娜。
一双妙目水汪汪的,透着羞涩与慌乱。
清了清嗓子:“我...是没听见,你...嗯啊...怎么自己进来了。”
说罢羞恼的向裙摆下看去,一双粉拳握的紧紧的,咬牙切齿的,好似要杀人。
看着她那张绝美娇俏的脸蛋儿,桑飞虹不由一怔,只觉今日的公主殿下甚是娇媚。
这一路南下,对方自始至终都板着脸,叫人不敢搭话。
此刻倒是完全不同。
忙不迭告罪,桑飞虹娇声道:“属下听见里面有动静,担心有人趁着殿下不在,做不轨之事,故而进来查看,还请殿下恕罪。”
“你...唔?...无罪。”
朱媺娖艰难的调整呼吸,酥胸起伏,蔚为壮观。
满眼羞涩道:“飞虹,追随我...来的,都是信得过的江湖义士,倒也不必多疑,就是一只...老鼠,一只...啊,小畜生,你...呜~~~”
“殿下?”
桑飞虹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的,见她状态不大对,忙关切道:“殿下可是身子不适?属下在五湖门学过一些医术,若是殿下信得过的话。”
说罢便要上前。
朱媺娖心头一紧,忙不迭阻止,叫道:“你站住!”
给桑飞虹吓了一跳,慌乱道:“殿下恕罪。”
“我...唉...”
朱媺娖羞愤的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我无事,就是捉老鼠捉的,桑掌门,你方才说有要事,快说吧。”
什么老鼠这么厉害?
桑飞虹不由咽了口唾沫,眼前的这位长平公主殿下,武功可是厉害的紧呐。
杀个老鼠,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即便满心疑问,却也不敢再问了。
只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方才查探的边陲情况尽数道来,说吴三桂守备森严,这么多人要混进去实属不易。
真要是乔装打扮,永善关肯定是走不得的,得想办法从东边或者更西边的关隘走。
“我知道了。”
朱媺娖微微点头,红着脸轻声道:“你先下去,待我思索片刻,再同你们说。”
“属下告退。”桑飞虹不敢逗留,连忙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山洞。
待她脚步声远去。
朱媺娖巍峨剧烈起伏了几下。
咬牙切齿的将“老鼠”揪了出来。
白皙的俏脸儿涨的通红,抬手便打:“逆徒!!!”
陈钰则一把牵过她拍出的左掌,顺势一个大回环,钻进了她的怀里。
抬起头,满眼真诚,可怜兮兮道:“师父,钰儿好想你呀。”
朱媺娖娇躯一颤,右臂高高扬起,恨不得将这逆徒碎尸万段,可对上他水汪汪的视线,心中总是一软。
虎着脸转而拽住他那雪白的面颊,气恼质问:“你...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陈钰吐了吐舌头,视线扫过她胸口的挂坠,温声道:“钰儿也不知道呢,就是想师父想着想着,忽然就来到你面前啦,感觉是玉皇大帝还有如来佛祖觉得师父需要帮助,催我来呢。”
“花言巧语,胡言乱语!”
朱媺娖清冷的妙目满是羞恼之色,揪着他的领口,娇喝道:“若不说实话,为师...非给你屁股揍成八瓣!”
长平公主,本是高雅纯洁之淑女,如今被气成这副模样,完全是被这魔丸折腾的。
心想不问个清楚还得了。
以后自己睡觉睡一半,这逆徒保不准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使坏!
想到羞人之处,恨不得干脆自刎归天,免得再被这臭小子折磨。
“师父...”
陈钰微笑着看向她:“徒儿说的都是实话,正是因为想你想的要命,所以就来见你啦,你若真觉得钰儿想你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就打吧,但钰儿还是会想你。”
朱媺娖俏脸一红,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这逆徒变大来折辱自己,总归是给她留了几分颜面。
将他作怪的手拍了下去,板着脸问道:“你不是随红花会众人去回疆了么?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
陈钰点点头。
朱媺娖满眼狐疑:“我怎么听说鞑子主帅纳彦泰领三路大军十余万进攻回部,你这么快就...”
她在南下的时候,不时叫桑飞虹等人打听情报。
也不是关心这逆徒,只是想知道他死了没有。
“师父。”
陈钰抬手,轻轻捧着她娇嫩的脸蛋,笑道:“真结束了,若是你想听三工河谷那场大战有多么激烈,待会儿见了沅儿,叫她详细说给你听吧,总之那康乾皇帝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回疆的控制,待咱们杀了吴三桂,青桐会配合着从回疆出兵,一举荡平清廷。”
朱媺娖轻咬嘴唇,听闻他确实是来相助自己杀死吴三桂那个大汉奸的。
心中不由得一暖。
暗道,这逆徒坏归坏,说话算话这一点,倒是像他承诺的那般。
良久,她微微扭头,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此去回疆...受伤没有。”
“受伤了。”
陈钰点头,叹了口气:“伤的挺重的。”
朱媺娖视线转向他,柔声道:“伤在哪里?为师替你看看。”
“这里。”
陈钰握住她的手掌,笑眯眯的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我想师父,师父却不想我,钰儿的心好痛。”
“你...”
朱媺娖酥胸起伏,恨不得将他摁在腿上一通暴打。
咬牙切齿的,姑且忍住了,又见陈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道:“我千里迢迢的来寻你,你见面就要揍我,我心痛欲裂~~~”
朱媺娖嘴角抽动了两下,见他扮可怜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凤眉横挑,嗔道:“你若不使坏,为师怎会揍你,上来就毛手毛脚的,为师不记得这样教导过你。”
“见到师父太开心,情不自禁嘛。”
陈钰脸不红气不喘,亲昵的揽住了她那雪白的脖颈。
在她殷红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见朱媺娖又要发飙,于是笑眯眯的撤嘴:“师父,神剑山一别,你还在生钰儿的气么?”
“为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媺娖冷着脸,开启鸵鸟模式:“你若是做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我便不生你气。”
“我就是整人菌子。”
陈钰眼神坚毅,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朱媺娖斜斜的瞧他,叹了口气,实在是拿他没辙。
只得淡淡道:“你下来,我且去跟桑掌门她们交代一二,再与你去见那红花会的小丫头。”
话音刚落,便感胸口一凉。
朱媺娖娇躯剧颤,红着脸气呼呼的掐住怀中逆徒的两边脸颊,向外拖拽。
“为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没有...”
“我知道没有。”
陈钰抬起头,眼神甚是真诚:“徒儿是真饿了,望梅止渴也好呀。”
“你...”
朱媺娖粉颊晕红。
只得死死的勒住他的背心。
羞涩的合上双眼。
咬牙切齿的暗暗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