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与此同时。

东边的南华城。

衙门地牢,阴暗的囚室内,干草发霉的味道同血腥味交织,甚是刺鼻。

软鞭抽击身体的声音,同受击者紧咬牙关,发出的闷哼声不断传出。

火光摇曳。

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横肉的辫子男抓住烧红的烙铁的后端,面目狰狞的对准了身前被打的体无完肤的苍老男人。

厉声呵斥道:“柳大洪!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主子还有他手下的那群叛逆现在何处?”

“快说快说!”

“不然把你这身老骨头从头到脚全都敲碎了!!”

那中年男子的身后还有四五个狱卒,一并跟着叫道。

被捆住手脚的老者,正是与沐剑声同来西南,沐王府第一高手,“铁背苍龙”柳大洪。

按照沐剑声的吩咐,他与弟子刘一舟负责在前边探路,打听吴三桂手下兵丁的驻扎情况。

谁料前日从南华城经过的时候,不慎被平西王府的暗哨发现。

柳大洪武功高强,当初黔国公府覆灭,正是他护送着年幼的沐剑声兄妹杀出重围。

如今虽已老迈,气力不如当年,可要是想逃,还是能逃掉的。

实在是徒弟刘一舟坏事。

为了营救身陷重围的徒弟,柳大洪夺了杆断裂的长枪,咬着牙回头救人,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后,才发现刘一舟抢来的马匹不听使唤。

惊怒交加的又拼杀了一阵,最终被闻讯赶到的吴三桂手下大将马宝抓获,关在了此处。

柳大洪是绝对忠诚于沐王府的忠贞之士,被押入大牢后的一日一夜,面对马宝手下的轮番酷刑,即便晕厥过去了许多次,也未曾说过一句出卖沐剑声等人的话。

但凡恢复点力气,便双目通红的大骂吴三桂的祖宗十八代。

那提着烙铁的狱卒头目见他顽固不化,还在用沙哑的声音痛骂自己这一群人,顿时勃然大怒。

随着炙热的烙铁贴上柳大洪胸口的皮肤,焦灼的糊味便传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柳大洪依旧怒目圆瞪,大口吐着血水,喝骂连连。

“这老东西...”

狱卒头目也没了办法, 又是几鞭子下去,打的自己都累了。

恶狠狠的瞪着他,一把将鞭子丢在了地上。

边上的狱卒谄媚道:“刘大人,依卑职来看,这老畜生顽固的紧,倒不如请总兵大人一刀杀了他,将他的人头挂在这南华城头,看沐王府的怎么说。”

“你以为我不想?”

那狱卒头目瞪了手下一眼,转头又死死的盯着柳大洪,咬牙切齿道:“马大人说了,这老东西在沐王府是老资历,知道不少消息,若叫他轻易死了,当真是便宜了他!咱们在王爷那里也没法交差!”

几人说着话,外头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只听有人叫道:“参见总兵大人!”

那狱卒头目连忙转身,只见大牢门口,此刻正站着个身着甲胄,魁梧赤眼的中年将军。

一双凌厉的眼眸扫过狱中情况,不怒自威。

几人慌忙跪拜行礼。

“马宝...”

柳大洪吐了口血沫,见到来人,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沙哑道:“有本事,你就给老夫个痛快。”

“卑职无能!”

那狱卒头目慌忙磕头,一边命下属继续抽打柳大洪,一边战战兢兢的禀告。

说这老贼嘴巴硬的很,这边的刑具用了个遍,可对方一直不招。

“下去。”

那中年将军冷冷开口,屏退众人。

旋即迈步上前,俯视柳大洪道:“柳老英雄,咱们是老相识,何必闹到如今的局面。”

柳大洪怒目圆瞪,听他攀旧,恨不得生啖其肉。

破口大骂道:“马三宝!你个出身卑贱,背主求荣,认贼作父的畜生!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早知如此,当初你在李招讨账下为将的时候,我便该一刀杀了你!”

听他喝骂,马宝只是颇为讽刺的笑了笑。

自己搬了个凳子,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柳大洪的面前,轻捋胡须,淡定道:“王爷乃身负天命之人,我跟随他,乃顺因天时之举。我马宝虽然不似你柳家,或是苏刘白方四家那般有着勋贵血统,却知人不能违拗天命,不可螳臂当车。弃孙可望而归西宁王,西宁王败后,我归顺平西王,拜他为义父,都是这个道理...”

“认贼作父,认贼作父!”柳大洪怒气上涌,不断嘶吼。

“贼子也好,英雄也罢,后人自有定论,我只要眼下富贵。”

马宝无所谓的摆摆手:“如今平西王正筹备反清复明,你等既以明廷忠臣自居,为何倒行逆施,来西南与他为敌?沐小公爷现在何处?没有你的保护,他能摆平那些土司么?”

柳大洪气的胸口起伏,冷笑道:“任你这逆贼说的天花乱坠,老夫也绝不会道出小公爷的行踪!马宝,你给我听好了,小公爷雅量才器绝不在老公爷之下!即便没有我这老头子,他也依旧能肩负起兴复黔国公府的大业,老夫会在九泉之下等你,等着看你马宝是如何死的,这一天不会太久!”

想起那位神仙一般的陈钰陈盟主,柳大洪浑浊的双眼陡然掠过一抹精光。

自己死了不要紧,只要沐小公爷和小郡主能活到对方覆灭清廷的那一天,沐王府终会赢来胜利。

只恨自己不能再为小公爷效命。

更多的积蓄力量,为小郡主出嫁那陈盟主攒份相对厚实的嫁妆。

不过即便如此...

柳大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他之前私底下同沐剑声说过,若有朝一日,那陈盟主果真一统天下,统御四海。

只要沐王府事事依从他的命令,像沐家的先祖沐英替洪武帝镇守西南一般侍奉新朝,无论是小郡主亦或者是沐王府,应该都会有个不错的归宿。

“柳大洪。”

马宝眯起眼睛,见他慷慨激昂,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笑意:“你言辞凿凿,大谈我的死期,莫不是之前你等在京城结识了什么厉害角色,否则就靠你和沐剑声手下那群乌合之众,安敢在我面前说这些?”

柳大洪心中一惊,眼神陡变。

见状,马宝脸上笑意更甚:“我来猜猜,康乾...肯定不是,若说天底下谁是你沐王府上下最恨的人,非我家王爷莫属,其次,便是满清皇帝了,你等冥顽不灵之人,断不可能归顺于他。湾岛延平王府?也不是,唐桂之争乃沐王府与天地会不可调和的矛盾...”

“省省吧,你这井底之蛙,你猜不...”

“想必正是那受邀入京的南境之主,打着汉天子旗号进入京城,襄阳城杀了鳌拜的陈钰。”

柳大洪话音未落,马宝便冷笑着说出了答案:“我听说,他与傅康安从佛州登陆,不久后,便与你等搭上了关系,后来在京城,更是与你们一起劫天牢,沐剑声有意将他的妹子嫁给此人,你们此次南下,也是遵照他的指示,图谋我平西王府,是也不是?”

“你...”

柳大洪睁大双眼,急道:“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唉。”

马宝缓缓起身,身上的甲胄发出轻微摩擦声。

看向柳大洪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摇头道:“你是个好汉,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柳大洪啊柳大洪,像你这样以忠贞之士自居的傲慢之徒,为何却能教导出个贪生怕死,外强中干的徒弟呢。”

柳大洪脸色骤然苍白。

他与刘一舟是同时被擒的,自己一直被关在这里折磨,却是没见过刘一舟。

难道说...

正想着,那马宝已经开口,淡淡道:“刘少侠,进来吧。”

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随着来人由远及近,柳大洪的呼吸逐渐粗重,那双浑浊的眼眸已然遍布血丝。

“见过马总兵...”

刘一舟换上了件华贵的宝蓝色缎袍,外套镶了金边的马褂。

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马宝的身边,跪拜、行礼。

“起来。”马宝得意的看着柳大洪因后悔、羞愤、恼怒而完全扭曲的面部,轻松挥手,像是使唤一条狗。

刘一舟恭顺的爬起身来,不敢去看自家师父好似要活剥了他的视线,只微微弯腰:“师...师父。”

“畜生!!!!!!”

柳大洪眼眶通红,暴怒的挣扎起来,可四肢被锁链牢牢锁住,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然而面对动弹不得的师父,刘一舟却依旧害怕的紧,身子向后缩了缩。

马宝看着状若癫狂的柳大洪,又是摇了摇头,笑道:“柳大洪,你骨头硬的很,可你这徒儿却是个软骨头,还没用刑呢,就迫不及待的表示愿意归顺王爷,昨晚我叫管家带他去城中的窑子逛了逛,这小子更是交了个底朝天,可以说,至少我想知道的,他都已经告诉我了。”

刘一舟俊朗的脸上红的厉害。

低眉顺眼的立在一边,咬了咬牙,小声道:“师父,你莫要恨我,我...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着想,平西王这些年韬光养晦,暗中厉兵秣马,就是为了反清复明,跟着他...有前途。”

“住口!”

柳大洪拼尽全身力气,怒不可遏的吐出一口血沫。

只是被折磨到现在,即便他内力深厚,也没什么气力了。

那口痰软绵绵的落在刘一舟身前一步的位置。

见状,刘一舟心中对他的畏惧消减了许多。

昂起头,色厉内荏道:“师父,你就是冥顽不灵!老公爷也就罢了,他沐剑声对咱们有什么恩情?这些年来,咱们为了他黔国公府的基业抛头颅洒热血,多少次险些丧命,可他呢?志大才疏,百无一用!见咱们的处境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去巴结那姓陈的杂碎!他个蛮夷来的土皇帝,却言辞凿凿,以汉天子自居!倘若你真对老公爷忠心耿耿,就该弃暗投明,归顺平西王,大家一条心,将这僭越天子的畜生杀了!”

“狗!你这条狗!!!!”

柳大洪厉声嘶吼,声若泣血。

哪怕是刘一舟在北上入京的这段路上,做了许多叫大伙儿难以忍受的事。

可他却不忍放弃这个看着长大的弟子。

故而才说服沐剑声和吴立身,让刘一舟与他一起行动。

想着让他戴罪立功,重新获得大伙儿的信任。

故而前日哪怕是对方身陷重围,他拼了老命,也要救这位刘姓忠良之后出来。

谁料一朝被擒,对方竟然毫不犹豫的叛变了。

柳大洪现在十分后悔。

后悔没听师弟吴立身的话,对方是最早看穿刘一舟贪生怕死的性格的,临行前还私下告诉过他,叫他给机会可以,但千万要留一手。

如今大错已然酿成,即便刘一舟后期已经接触不到多少沐王府的核心消息,可单单是泄露了沐王府与陈钰的这层关系,对方就算是死一万遍也难辞其咎!!!

刘一舟偷偷看了眼马宝,见这位吴三桂的义子,平西王府的悍将笑而不语。

于是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大声道:“骂我是狗,难道师父你就不是狗了吗?你是沐剑声的狗,是沐王府那条破船的看门狗,我...我不过是比你聪明了些,我做平西王的,即将反清复明的大英雄的狗,你与那陈钰交好,背叛了桂王...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陈盟主对沐王府上下有厚恩!!!”

柳大洪因为愤怒,面容扭曲,怒道:“你能活到现在,沐王府上下能活到现在,全靠他一路上仗义相助!”

刘一舟涨红着脸,伸长脖子叫道:“他卑鄙无耻!害的方师妹不再理会我!我恨不得杀了他全家!将他碎尸万段!!!”

柳大洪猛的呆住了。

看着对面眼神透着怯懦与愤恨的徒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对方之所以背叛沐王府,记恨陈盟主,难道只是因为怡儿不喜欢他了?

这个畜生!!

柳大洪目眦欲裂,吼道:“怡儿除非瞎了眼,才能瞧得上你这卖主求荣,卖友求富贵,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

“你...好,好!”

刘一舟被他骂的面色张红,一时恶向胆边生,拔出佩剑,张牙舞爪的要刺他一刺。

只是刚上前一步,便被马宝紧紧抓住了手腕。

这位吴三桂麾下第一悍将握力极大,刘一舟竟挣脱不得。

又不敢触怒对方,只得故作镇定道:“若非马总兵在,我今日必叫你尝尝瞧不起我的代价!”

马宝用眼神逼退刘一舟,再度看向柳大洪,淡淡道:“柳老英雄,一舟弃暗投明,说到底也是你们逼的,你们瞧不起他,他年轻气盛,自然要寻一处瞧得起,器重于他的地方,也不至于动怒。”

柳大洪怒极反笑:“这等无耻之徒,谁能瞧得起?马三宝,老夫不妨告诉你,这畜生嘴里少有实诚话,不过是因为师妹厌恶他人品低劣,不愿与他相好,便做了叛徒,目的就是要借你之手,替他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撑腰。你再多问问他有关沐王府或是陈盟主的事呢?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么?”

此时此刻,他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心知若是真如马宝所说,对方已经从刘一舟口中知道了所有想知道的事。

自己怕是早该尸首分离了。

用得着带这个叛徒来见自己?

看着脸色骤然阴沉的马宝,刘一舟眼中掠过一抹慌乱。

忙不迭道:“马总兵,莫要听他挑拨,在下知道的东西极多,至少...沐剑声他们在马乃土司这件事就是我说的。”

又看向柳大洪,叫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日清晨,马总兵便叫巴郎星等一百余高手秘密西进,只待今晚,便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柳大洪老脸顿时惨白。

同沐剑声一并上山的,只有吴立身敖彪,外加方怡和沐剑屏。

真若如此,沐王府危矣!!!

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反应,冷笑道:“你这畜生,小公爷早知你早有不轨之心,所以才叫我将你带在身边,你怎么知道,他去的是马乃土司?”

“果然!”

刘一舟气的大叫:“你们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就是瞧不起我!”

“你他妈倒是做点能叫人瞧得起的事啊!”

柳大洪怒气勃发,大声咆哮:“还吃怡儿跟陈盟主的飞醋,你配吗?且不说他二人并无私情,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你这个畜生来指手画脚!”

“师妹一直都是喜欢我的!直到陈钰那个杂碎来了,才...才背叛了我!”

刘一舟面红耳赤,旋即露出阴狠的眼神:“平西王已经答应了,待擒下所有人后,便将她赏赐于我!她注定是属于我的,等我先收拾了这个贱妇,再随平西王提兵北上,将那陈钰大卸八块!”

“够了。”

马宝终于忍受不了刘一舟的上不得台面。

方才柳大洪刻意引导,说刘一舟是挟私报复,只是单纯想利用平西王府的势力。

此情此景,叫他也忍不住心生怀疑。

这刘一舟恨那南境之主陈钰入骨,莫非真就是为了女人,要利用西南大军为他报仇泄愤?

心中暗道,待回头再试试这小子,对方若是能持续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也就罢了。

若是不能...

看着努力赔笑的刘一舟,马宝的眼神冷峻了几分。

自家王爷手下懂如何收拾废材的人可是不少。

不再理会刘一舟,马宝转而看向柳大洪,笑道:“你不必诳我,巴侍卫他们已经出发,反正马乃土司本就是王爷想要除掉的叛逆,之前一直躲在山林的阴沟里,方才苟活至今,沐剑声要是在就更好,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至于你...”

马宝顿了顿:“刘少侠,就有劳你陪同你师父去一趟昆城了,这老贼是王爷点明要的犯人,是油炸了还是凌迟了,全由王爷定夺。”

说罢,他大步走出牢房。

刘一舟赶紧追了出来,小跑着跟在对方身后,压低声音道:“马总兵明鉴,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啊,我们之所以回西南,全是因为那姓陈的指使,此人之前跟沐剑声他们说话时,每每称呼平西王,就一口一个汉奸的,你...”

马宝猛的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刺骨。

刘一舟吓了一激灵,忙垂下头,解释道:“是那姓陈的狗贼说的,我当时就气不过,平西王以天下为己任,这么多年为了反清复明,承受着天下人的误解。他陈钰又是个什么狗东西,也敢自称天子了,依我看,平西王才该是天子,做这天下的皇帝!”

语气愈发谄媚:“马总兵,您是平西王的义子,将来平西王做了皇帝,您也该裂土封王,流芳百世才是。”

马宝俯视着这个出言无状,厚颜无耻的蠢蛋,许久不语。

这种安静,叫刘一舟愈发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他感受到这位平西王府第一悍将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刘一舟大气都不敢喘,轻轻咽了口唾沫。

“一舟,你说的很好,后面见了王爷,说话还是注意点,我的事不用多说,只要你得王爷青睐,荣华富贵,黄金美女,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马宝声音慈祥,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讥讽和轻蔑。

刘一舟连忙称是,完全没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警告意味。

甚至还有些窃喜,想来再过不久,自己便能拥有方怡了,到时候自己做了平西王手下的大官,一呼百应,看她还如何瞧不起自己。

见他这般不上道。

马宝也彻底没了耐心。

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语气冷冽了几分:“不过,你最好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

当晚。

马乃土司所在的南侧山下。

二十几个蒙面人手拿钩索,准备自悬崖下攀登向上。

这群高手以吴三桂手下亲信卫士巴郎星牵头,自东、南、北三个方向秘密上山。

负责南侧偷袭事宜的,乃是平西王府一等侍卫,“乌蒙共工”赵德泰。

这人身长七尺,魁梧有力,此刻正压低声音,招呼众人围拢上来,听他训话。

最后面的三人原要跟上,却被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点住穴道,裹挟而去。

惨叫声没发出来,片刻之后,又是三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

“师父?”

李沅芷眨了眨眼,指着陈钰弯腰攥手,脖子前伸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咱们为什么要这样走路,是什么新奇的轻功套路么?”

朱媺娖没做声,方才陈钰问话并解决掉那三人后,就让她俩学自己的动作,此刻心中也颇为不解。

“当然不是,只是单纯的因为这样更鬼鬼祟祟。”

陈钰扭头道,说着蹑手蹑脚的又靠近了前面的人一些。

朱媺娖:?╬??д??╬?

当即停下了这唐到不行的姿势,气恼的瞪了逆徒一眼。

她本是极有涵养之人,可同他在一起后,总是不受控制的破防。

李沅芷伸了伸舌头,继续学陈钰蹑手蹑脚。

三人来到那伙人的队伍最后方。

只听领头的那啥玩意儿“乌蒙共工”正慷慨激昂的,鼓动大伙儿待会儿上山杀个痛快。

除了沐王府的核心人物务必生擒,其他人杀了就完了。

女人大家分,财宝自己拿。

“为平西王效死!”陈钰眼神坚毅,振臂叫道。

“杀人!抢钱抢娘们儿!”李沅芷跟着眼神坚毅的叫道。

两人叫唤的欢。

听的那赵德泰一行人纷纷转头,夜里乌漆嘛黑的,看不清具体相貌,只看到两双无比坚毅的眼睛。

在夜色中好似发光,一看就是极为忠诚之人。

“好!好小子!”

赵德泰赞许的点点头:“虽然看不清是哪家兄弟,但你们为王爷效命的决心老夫感受到了,事成之后,定要为你们在王爷面前请上一功。”

李沅芷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大叫:“为王爷效命,功劳不功劳的不打紧!”

“是极是极!”众人附和道。

陈钰则跟着叫道:“我提议将缴获的财宝和女人全都献给王爷!”

众人原本听的热闹,此刻却是齐齐面色一沉。

直娘贼,卷你妈!

朱媺娖在一旁听的头大,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宝。

方才被陈钰擒拿的三人可是交代了,他们还有此时此刻东北两个方向的总计一百来号高手,正是为了抓沐王府的人去的。

用手拽了拽陈钰的衣角。

却感手心一凉,连忙慌乱的抽回小手。

陈钰收起指尖的寒冰真气,冲她笑了笑,旋即叫道:“我们来打头阵!”

“好!果然英雄!”

赵德泰还真怕上面有伏兵在等他们。

见这三个叫嚷着不要赏赐的工贼想当炮灰,自然乐见其成。

于是乎,陈钰、朱媺娖、李沅芷接过钩锁,向上抛飞而去。

紧接着飞速向悬崖上攀爬。

仅仅片刻间,便到了山崖上。

陈钰向下张望,只见赵德泰等人正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消息。

想起先前抓住的那三人说的暗号,正欲开口学鸟叫。

李沅芷已经抢先一步:“布...布谷...唔。”

没叫完,就已经被朱媺娖捂住了樱桃小口。

下方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对那赵德泰道:“上面的说,大哥死了。”

“放屁,老子没死!”这位“乌蒙共工”怒道。

当即学鸟叫。

陈钰幸灾乐祸的瞥了李沅芷一眼:“你给人气坏了,在骂你呢。”

李沅芷俏皮的叉着腰,撅嘴道:“我又没说错,他马上就要死啦。”

见两人没正形的模样,朱媺娖无奈的扭过头,轻柔的布谷鸟叫声旋即响起。

下方的赵德泰一听,顿时大喜。

“没人!很好,咱们现在就上去,定要抢在巴郎星他们的前面!”

心想若是由自己亲手抓住沐剑声,在平西王府的地位又能更进一步。

当即命人攀爬而上。

自己更是一马当先。

他手脚极快,攀上钩索勾连的石块时,大部分人还只爬了一半。

走上前,笑着拍了拍陈钰的肩膀:“兄弟,你们轻功不错嘛,之前在哪混的。”

陈钰笑而不语,恰逢风起,一缕月光穿破乌云,落在他、朱媺娖、李沅芷三人的脸上。

那赵德泰瞧见这三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心中陡然一惊:“你,你们是...”

陈钰与李沅芷当即亮出月下三兄贵的姿势,朱媺娖冷着脸,将手揣在胸口,虽然没有配合,但也挺像那么回事。

赵德泰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却认出来,这三人绝非扇贝...不是善类。

待回过神来,当即施展他“乌蒙共工”的看家绝技。

“铁山靠哇啊啊啊!!!”

赵德泰低吼一声,狞笑道:“小子,老夫的铁山靠走南闯北,战无不胜!内力强悍者也要避我锋芒!内力稍弱者,便会被当场撞碎五脏六腑,桀桀桀,给我死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满心以为要靠死面前的青年时,却见陈钰也亮出了更为标准的铁山靠。

“oh baby~”

陈钰神情肃穆,扭身斜撞。

赵德泰瞬间受力,感觉到胸口那股宛若泰山压顶的雄浑压力,几乎是刹那间,便听见了自己浑身骨骼碎裂的声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的铁山靠,为何在老夫之上!老夫练了四十年啊~~~~~”

他惨叫一声,狂喷鲜血,绝望的从山崖上坠落而下。

几乎是在同时,朱媺娖,李沅芷齐齐拔剑,将那三条钩索斩断。

但听惨叫声连带着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

李沅芷小心翼翼的趴在悬崖边向下瞅了眼,隐约可见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那赵德泰的尸体。

“龟龟~好远呀~”

李沅芷惊叹的摇了摇头,起身小跑到陈钰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娇声道:“师父,你的铁山靠功夫好厉害,也教教我嘛。”

“这算啥,要是有背带裤我能更厉害。”

陈钰笑眯眯道。

看着正原地变小黑子的李沅芷,朱媺娖清冷的脸上透着几分无奈。

她不大适应同这个身高的陈钰讲话,只冷冷道:“走不走?”

“现在就走。”

陈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成掌,在她面前晃悠,踩着太空步来回移动:“不过阿九,你要不要也学学。”

“我不学!!!”

朱媺娖酥胸乱颤,红着脸娇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