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还是从外有什么区别?”
邹大勇一意孤行,用蛮力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门后,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步跨过门槛,浓重的黑暗仿佛被瞬间掀开。
眼前骤然开阔,灯笼散发的光晕猛地撞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华彩之中。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朱红的柱子粗壮得需两人合抱,其上盘绕着金漆描绘的缠枝莲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沉甸甸的光泽。
巨大的宫灯从极高的穹顶垂挂下来,琉璃灯罩早已蒙尘,里面的蜡烛不知熄灭了多少年,徒留一个空洞的轮廓。
脚下的水磨青砖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扭曲的灯影和众人模糊晃动的身影。
整座戏楼内部的空间宏大得惊人,像一个被精心掏空、又用最奢靡的珠宝填满的巨兽腹腔。
“我的老天爷……” 曹据的声音带着点发飘的颤抖,在这死寂的华丽坟墓里显得格外刺耳,“这……这得值多少钱?”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向上。
戏楼内部是典型的三层“回”字形结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贯穿上下的天井。
众人此刻就站在这天井底部。
唐宋举着灯笼抬头望去,一层层精雕细琢的木栏杆回旋而上,如同某种巨大而精致的螺旋。
当然灯笼的光线不足以看到那么远,他们之所以能够看见,纯粹是因为屋顶并没有封死,而是用最透亮的琉璃瓦遮盖,通过月光众人才看清了这一切。
“真是奢侈!”
“这孙家老爷可是下血本了。”
戏楼内明显有人生活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为谁建的?”
就在众人感叹之,甚至有些羡慕之际。
仰头朝上看的路烬发现了端倪。
戏楼装修奢华,看似荣宠无双。
然而,就在那一扇扇朝向天井开启的、糊着半透纱纸的菱花木窗上——每一扇,每一扇都清晰地镶嵌着冰冷、粗粝的铁条!
不是一层,是两层!
交叉的铁栅栏,像一张张巨大的、冰冷的蛛网,将每一层都牢牢地封锁起来。
那华美的窗棂,此刻只像是一个个装饰华丽的牢笼栅栏。
一股寒意,比后台的阴冷更甚,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上去看看。” 路烬开口,声音在这过分空旷和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干涩。
梯是坚实的木结构,铺着厚厚的地毯,但那地毯早已褪尽了鲜亮的颜色,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
每上一层,那种被囚禁、被窥视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眉头不由地紧蹙。
陈婕似乎预感了什么,也跟着他向上走。
途中,她说:“不知这栋戏楼到底是为哪位夫人所建。”语气平淡,却隐藏着些许惋惜。
来到三层,这里的陈设最为精致。
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的门,浓烈的脂粉香气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硕大的雕花拔步床占据了房间一角,帐幔低垂,颜色暧昧不明。
靠窗摆放着一张镶嵌着螺钿的梳妆台,铜镜蒙尘,模糊不清........
三楼的装潢印证了其它线索。
显然!
住在这里的一定是位女子!
路烬环视了一圈,手指放在裤缝上敲打。
同时脑子在快速分析。
姜茵、姜兰不曾提过四夫人姜秀秀爱戏曲,最开始闹鬼的传言就是来自姜兰,她自称目睹了姜秀秀被砍头,但姜茵又说她患有癔症话不可信,真相到底如何?
尚未可知!
不过。
除非孙老爷还藏了其他女人。
否则结合与白衣女子对戏的内容足以判断——住在这间卧房里的人就是三夫人。
她的一生,如金丝雀,被困在这看似奢华的牢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