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惊讶于月霜华身份之际。
那位隶属月墨染一系的中年女长老,再次起身发难,怒斥道:
“我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你这个背弃宗门的叛徒!”
“当年你罔顾宫规,擅自脱离仙宫,已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宗门念及旧情,未曾将你列入逆徒榜追缉,已是天大的仁慈!”
“没想到你今日竟还有脸面回来?还敢在这般场合,对墨染师祖口出狂言,污蔑构陷?!”
“如此狂妄,莫非是嫌当年处罚太轻,回来领受更重的惩罚吗?!”
面对这疾言厉色的指控,月霜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女长老:
“叛徒?背弃宗门?”
“当年我为何离宫,在座诸位长辈、同门,心中难道当真没有一点数吗?”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多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锁定了月墨染:
“我月霜华今日归来,不为叙旧,不为讨赏,只为一件沉埋了二十余年的旧案,只为我那含冤惨死、至今不得清白的师尊月霓裳!”
“我要为她,讨还一个迟来的公道!”
说罢,她猛地抬手指向月墨染:
“月墨染!你,可知罪?!”
这一指,这一问,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月墨染的脸色在月霜华揭露身份后便一直阴晴不定。
眼神深处有惊疑,有恼怒,更有一丝被当众揭开旧疮疤的阴鸷。
然而,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心机深沉之辈。
短暂的失态后,她脸上竟迅速堆起了痛惜与关怀之色:
“唉……我道是谁,原来是霜华侄女回来了。”
“你这孩子,既然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师叔说一声?当年我和你师尊,可是情同手足啊!”
“对你,我也是爱屋及乌,视若己出,你若早些告知,师叔我无论如何也要为你设宴接风,好好叙叙旧才是……”
她这番惺惺作态,听得月霜华胃里一阵翻腾,眼中厌恶之色更浓:
“够了!月墨染,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虚伪把戏!我师尊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月墨染以手抚额,继续伪装:
“师侄,你还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师妹而来吗?唉……对于霓裳师妹的陨落,师叔我至今思之,仍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她抬起眼,眼中泪光闪烁:
“当时秘境之中,险象环生,师妹她遭遇强敌,身受重伤……师叔我拼尽全力也想救她,奈何实力不济,回天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妹她……气息消散……撒手人寰……”
“霜华师侄,你的心情师叔理解,可你怎能因此就怀疑你师尊最好的姐妹呢?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也让师叔我心寒啊!”
月墨染说到这,她身后那位女长老立刻声援,声音高昂:
“听见了吗?月霜华!墨染师祖与霓裳前辈情谊深厚,天地可鉴!怎会做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如此诬陷师祖,败坏仙宫清誉,该当何罪?!”
月霜华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二十多年过去了,月墨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虚伪得令人作呕!”
“分明就是残忍杀害我师尊、夺其心脏的元凶首恶,如今却还能在这里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姐妹情深的模样?你这脸皮,当真是比畜生的还厚!”
她不再与对方进行言语纠缠,转身朝着月挽歌郑重地行了一礼:
“宫主!当年弟子离宫之前,曾将一枚至关重要的双子映影玉简副简,上交于执法殿!”
“那枚主简,就在我师尊遇害之时,记录下了事发全过程!”
“影像之中,月墨染勾结外敌、偷袭重伤我师尊、活剖取心的狰狞面目,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恳请宫主,即刻下令,请出执法殿封存的那枚玉简,当众播放影像!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我师尊一个公道!”
“轰——!”
月霜华这番话,瞬间在殿内引发了爆炸!
播放影像?
当众播放当年月霓裳遇害的影像?!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知晓当年内情心的长老们,更是心头剧震!
那枚玉简的存在,在高层并非秘密,但一直是悬在月墨染及其背后势力头上的一把利剑,也是仙宫内部一个难以愈合的疮疤。
一旦当众播放,月墨染弑杀同门夺心的罪行将无可辩驳,必将身败名裂,从高高在上的紫府师祖,沦为千夫所指的宗门罪人!
更严重的是,此事一旦公开,水月仙宫纯善清修、门人和睦的招牌将被彻底砸碎。
堂堂东域顶尖宗门,竟出了如此骇人听闻、同门相残的丑闻,整个仙宫的声誉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届时,外部嘲讽,内部离心,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当年即便证据确凿,仙宫高层也选择压下此事,用证据存疑、维护大局等理由,将那枚玉简永久封存。
此刻,月霜华旧事重提,而且是在云澜宗贵客在场的情况下,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要求公开,无疑是将仙宫逼到了悬崖边上!
月挽歌端坐主位,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矛盾与压力。
作为一宫之主,她不能仅凭个人好恶行事。
她需要权衡利弊,需要考虑仙宫整体的稳定、声誉、以及内部各派系力量的平衡。
月墨染背后站着势力庞大的太上长老月寒尊者一系,若强行翻案,势必引发宫内的剧烈动荡,甚至分裂!
而压制下去,固然能维持表面和平,但对月霓裳的冤屈、对月霜华的执着、对宗门内暗藏的公义之心,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