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息时限只剩最后一息,身后空间裂隙的边缘已开始崩解、化为虚无,若再慢一瞬就会被永恒放逐的前一刹那——
姜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撞去!肩膀狠狠撞破了乱流深处那层透明的能量隔膜,“啵”的一声轻响后,周身狂暴的乱流骤然消失,身体陡然一轻,随即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重重砸落在地。
“咚!”
预想中血肉沼泽的粘稠与腥臭并未传来,身下是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那是一片泛着淡紫色冷光的平面,表面光滑如镜,细看竟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琉璃碎片拼接而成,指尖触碰时还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转。
他撑着手臂勉强抬头,发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粒,像萤火虫般缓缓游动,每一粒光粒里都裹着模糊的画面:有剑宗弟子练剑的场景,有归墟秘境的雪景,还有陌生却熟悉的笑脸……更奇特的是,耳边萦绕着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的记忆在轻声诉说,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带着一种诡秘又温柔的氛围。
身后的空间波动彻底消失,裂隙早已闭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姜帅瘫坐在琉璃平面上,浑身伤口仍在渗血,却长长松了口气——他成功了!那丝稳定的空间波动果然是生门,而这里,正是净火种投影中标注的、丰度暗示的记忆回廊!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目光扫过四周漂浮的记忆碎片,心中陡然一紧:这里藏着的,或许就是灵圣宫主的秘密,是救柳雨薇、取回顾映雪心脏的关键线索。
姜帅放松下来瘫倒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浑身血污凝成暗红的痂,新的血珠还在从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慢慢渗出,将身下的淡紫色琉璃染出一片片暗沉的痕迹。他的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涅盘中期的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魂力重创让他视线一片模糊,眼前的记忆光粒都成了晃动的光斑,耳鸣更是像无数只蝉在耳边嘶鸣,几乎要盖过一切声响。
意识渐渐沉下去,身体本能地想陷入黑暗自我修复,就在他的眼皮快要彻底合上时——
“哒…哒…哒…”
一阵微弱却极有节律的声响,突然穿透了耳中的嗡鸣。那声音敲在琉璃地面上,不响,却像鼓点般,一下下透过冰冷的地面传到他的耳中,带着竹杖特有的轻脆质感。
是竹杖声!
姜帅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半分,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一个他绝不可能听错的嗓音,随着竹杖声由远及近,艰难地钻进他的耳膜:
“东南…三百丈…幻境节点…快…”
是丰度!
那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刚咳过血,气息不稳,却透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与担忧,每一个字都拼着劲才送出来。
姜帅的心猛地一松,像是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地——丰度真的在这里!他不仅活着,还在为自己指引方向!
强烈的安心感像暖流般裹住他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魂,之前靠着意志硬撑的那口气骤然消散。他再也撑不住,眼前的光斑彻底化为黑暗,意识如同坠入深海,彻底失去了知觉。
残破的身体静静躺在记忆回廊的琉璃地面上,血污顺着琉璃的纹路缓缓流淌,唯有鼻翼微弱的翕动,证明着他在绝境中捡回的、顽强的生机。
而不远处,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还在慢慢靠近,带着救赎的希望,朝着他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