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挂了电话,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块蒸红薯,叹了口气,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厨房的老王师傅正好端着汤盆从旁边经过,见他刚坐下就要走,好奇地问:
“哟,小田,咋了?饭都不吃了?我这红薯可是特意给你挑了个又甜又面的!”
田平安一脸悲壮:“王师傅,领导召见,我得去赴宴了。”
老王师傅眼睛一亮:“赴宴?那敢情好啊!金碧辉煌的菜可比我这强多了,你小子有口福啊!”
田平安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苦笑着说:“您以为是去享福的?每次这位爷找我,准没好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留下老王师傅在原地端着汤盆直摇头:“胖人总是有口福。”
金碧辉煌歌舞厅门口,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一见田平安的车停下,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警官,钟局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田平安跟着黑西装上了二楼,拐进一间包房。
门一推开,他整个人愣住了——好家伙,这屋里坐着的人,一个比一个让他意外。
钟衙内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悠闲地吹着热气。他左手边坐着杨无邪,右手边坐着老三。
而在杨无邪旁边,赫然坐着一个人——高航,刑警队的高队长!
田平安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师父怎么也在这儿?平时局里聚餐他都嫌吵,今天居然跑到金碧辉煌来吃饭了?
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大餐桌旁,桌上摆着几道还没动筷的好菜,香气四溢。
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美女服务员,穿着粉色的旗袍,开叉开得让田平安都不敢多看。
钟衙内一见田平安进来,赶紧招手:“兄弟,就等你了!来来来,坐这儿!”
田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座位后面的那个美女服务员已经抢先一步,替他拉开椅子,扶着他坐下,又手脚麻利地给他铺好手绢、摆好餐具,动作一气呵成,服务周到得让田平安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旗袍的开叉高度,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有口味的人。
寒暄了几句,钟衙内招呼大家动筷子:“老弟,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边吃边说。”
田平安也确实饿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他食堂那蒸红薯强了不止一百倍。
他感动得差点流泪: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老三这时候端起酒杯,冲田平安举了举:
“田老弟,上次的事儿,是老哥我对不住你。那个赵铁柱,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个通缉犯。要是早知道,早就把他捆了送到公安局去了,哪还能让他给你添麻烦?今天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了!”
田平安一愣,没想到老三会主动提这茬。
他赶紧端起酒杯,嘿嘿一笑:“三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当时我也是职责所在,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就行。”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田平安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至少以后不用防着老三派人套他麻袋了。
酒过三巡,钟衙内放下筷子,冲高航使了个眼色:
“高队长,你来说吧。”
高航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小田,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大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脑子好使,帮我们分析分析。”
田平安一听这话,赶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高队,您说。”
高航看了一眼杨无邪,开口道:
“今天上午,老大,哦,杨总,杨总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打电话的是个男的,本地口音。对方直接放话,说要报复老大,一定要弄死他。”
田平安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烧车炸办公室那个嫌犯忍不住了,自己跳出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高航接着说道:
“关键是——这个人把老大最近每一次进出公安局的时间,说得清清楚楚,分秒不差。”
田平安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麻花:
“每一次?连几点进去几点出来都知道?”
“对,”高航点了点头,“精确到分钟。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盯着老大的行踪,甚至有可能——咱们公安局内部,出了内鬼。”
杨无邪一听这话,立刻接上了茬:
“你们公安局内部的人,是不是夏培东?老夏可是一直对我有意见,上次他家门楼子被炸,他一口咬定是我干的。他要报复我,也不是没可能。不过……”
他皱了皱眉,话锋一转,“我听那个打电话的声音,不像他。”
老三在旁边插了一嘴:“那会不会是他指使别人打的电话呢?”
高航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老刑警会很清楚,如果做这样的事情,当然是知情人越少越好。再说了,如果是老夏,他也不太可能给老大打电话,这样直接暴露了自己,这也太小儿科了。”
钟衙内也附和道:
“我也觉得不是老夏。这个人我了解,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他要是对杨总有什么意见,肯定会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不会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他要是想弄杨总,大概率是当面跟杨总干一架,不会搞这种弯弯绕。”
高航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老夏确实不太可能。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这点法律意识还是有的。烧车、炸办公室、打恐吓电话,这些都是重罪,他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田平安听完几个人的分析,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既然不是夏培东,那这个内鬼会是谁呢?能把杨总进出公安局的时间掌握得这么精确,说明这个人要么是局里的人,要么就是能在局里自由进出的外部人员。而且,这个人还跟杨总有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打电话威胁说要弄死杨总,那他接下来会不会真的动手?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杨总出事。”
杨无邪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既感激又有些后怕,端起酒杯冲田平安晃了晃:
“老弟,哥没看错你。这事儿就拜托你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