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睁开眼,看见了远征给他留的独立房间的天花板。
房间很干净。
云飞是个死宅,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的居住环境脏乱差。
他起身,从地面的睡垫上站起,走到了房间内一把椅子上。
表情恍惚,眼神空洞。
现在的他是一个人了。
现在的他没有被人依靠着。
现在的他,完全属于自己。
他看了眼系统时间。
二十三点三十四分。
云飞收回视线。
随后。
云飞脸上露出极度愤怒的神情,咬牙切齿的……
怒了一下。
随后双手拂面,嘴巴一张一合,要哭不哭的,神情痛苦悲伤的……
悲伤了一下。
如此反复无常,直到最后,他无力的放下双手。
你知道吗,现在的我,连哭都不被允许。
他想哭,但系统不允许他落泪。
他想发火,但他的攻击会被系统的增幅伤害无辜的人。
他想休息,但系统不允许他睡去。
他现在连死都无法做到。
他怔怔的坐在那,大脑放空。
突然。
他想家了。
不……不是某个房子,也不是有家人的地方,只是一个迷糊的概念。
就像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谈恋爱了。
没有爱上任何人,没有任何目标,只是想罢了。
云飞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
二十三点四十二分。
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到十分钟,但差不多了,可以停了。
云飞的宣泄结束。
他起身开始重新思考。
……
(真的不让我来吗?)
(我由衷对于你的善意感到荣幸,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不必用过多浮夸的词藻用以为我正名。)
(行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
云飞推门而出。
路上的远征成员虽然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正常和他打了个招呼。
云飞一边回应,一边思考。
那个天鸟果然不一般。
它身上的尸骸不仅有防御的作用,还能防空,并且,还能落地成兵。
它绝对还有别的能力。
这个公爵实在是不好对付。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远征的所在地。
而且,它到底是怎么飞在天上的?仅靠那压根没毛的翅膀?
即便是鹰,重量也没一个十五岁的人类孩童重,因此它可以肆意翱翔。
下落的冲击波就足以证明天鸟的质量。
而且这还不是重点。
公爵有一座城。
那座城也不简单。
公爵城外还有一堆压根没露过脸的其他怪物。
当初那只大虫子也没出现。
都得想办法一一解决。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公爵得到了云飞的血。
云飞清楚的记得,当初那个冲击波袭来的时候,角色出血了。
无论是那个世界,主角都是会流血的。
而公爵是食肉者。
公爵,得到了,他的血。
公爵,得到了,他的记忆。
云飞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
但公爵已经知道秋岸和伽笠了。
他还知道自己有系统,能复活。
他会怎么做?
不对。
不应该这么想。
云飞开始转变思路。
“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公爵是个怎么样的人?”
“公爵得知我的为人后,会如何给我下套?”
“如果我想给自己下套,应该怎么做?”
还来得及,公爵没有提起任何有关远征这次计划的事情。
他应该并不知道,不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毫不避讳的在云飞面前提起。
并且。
云飞现在有十成的把握,公爵一定会上套。
他一定会在自己向游骑兵投降的时候袭击游骑兵。
但现在有另一个问题。
按照那家伙的攻击方式……
搞不好这次参与的成员里,除了云飞,其他人都得死。
他现在必须和伽笠他们说这件事。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收回无人机。
并不是和那个走地鸡打的时候拿的,而是柯洛菲雅他们那里的那一架。
而且还得去接一下桑尼和tK。
这俩人起飞和落地都是由中校他们掩护进行的。
现在虹影人数实在不够。
或者说,和虹影士兵同样逆天的人数,实在不够。
他要和虹影讨论这件事。
云飞看了看四下没什么人。
“虹影。”
虹影那独属于欧洲青年的声音从对讲机内响起。
“云飞先生,我在。”
云飞:“我现在能支撑多少虹影士兵同时存在?”
想了想,云飞补充道:“如同中校她们一般长期存在,并且能保证精神力恢复的。”
虹影:“二十二人。”
果然上次那个二十九是只算人数,并且不考虑精神力恢复的数据。
云飞想了想:“如果是申请临时支援呢?”
虹影:“如果只是临时降临,那么便没有上限,不过有时间限制,在您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开始,半小时,半小时后,他们会无视任何目标,通过系统指示撤离。”
“下一次支援,需要等待一小时。”
“当然,临时支援的士兵属于系统单位,无意识,无生命,无灵魂。”
“并且装备也将由我安排,无限制。”
“唯一的限制只有时间。”
云飞了然。
其实还是有限制的,要付出与之相当的影响力,也是血疫内的货币,但虹影这点系统权限还是能做出修改的。
毕竟这属于他控制权的一部分,就像多克可以随时给云飞提供免费的装备。
不过多克没办法无限提供,虹影无法长时间提供。
(啧,废物RE,到现在和个透明人一样。)
(基诺好歹还给云飞整个巨型血疫蜘蛛的幺蛾子。)
半小时吗……够了也。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临时支援的士兵被击杀,会被血咒吞噬吗?”云飞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会。”虹影很笃定,“临时支援完全属于血疫系统,除非血咒入侵,否则无法介入,而一旦它入侵其他系统,我们会反制,将其解构,届时,所以血咒目标都将处于系统的监视,也将由系统接手。”
“简单来说,如果它尝试吞噬临时支援士兵,只会有一种结果。”
“被您控制。”
“我?”云飞质疑。
“云飞先生。”虹影声音依旧清晰,平静,不知喜怒。
“我不知多克与您交流后,使您误解了什么,但我将以源代码起誓,并借此建立最高意志契约。”
“我将完全对您诚实,坦白,不会掩盖任何对您有利的信息。”
“还请。”
“尝试与我们再次建立初步信任。”
云飞听完确实有些触动。
这种坦白的废话最能说服人。
那什么是对我有利呢?
……
算了,不想了,感情用事只会误事。
“我会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