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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武逸飞走在最前面,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王座上的那道裂纹在他每次迈步时都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是物理的疼,是信息素层面的不稳定感,像是体内有一根绷紧的弦出现了裂口,每一次能量流动经过那里都会漏掉一点。

他需要信息素恢复。但眼下没有时间让他坐下来慢慢修复。

回到那扇神金门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门已经合上了。凹槽里的血迹干透了,虫皇没有再划一道口子——他知道这扇门只开一次。

“绕路。”武逸飞说。

“没有别的路。”虫皇靠在岩壁上,把吊着的左臂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条侧路是于明远用命清出来的。主干道是陷阱,周围的岩层全是渊主的根系。”

“那就从原路回去,走主干道。”

“主干道的信息素浓度——”虫皇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低下头,用右手摸了一下绑在左臂绷带下面的微型读取器。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读数比他刚才看的时候高了一倍。

“浓度在涨。”

“什么?”

“渊主知道我们进来过。”虫皇把读取器转过来给武逸飞看,“它在往主干道灌注信息素。如果我们现在从主干道出去,等于直接走进一个正在充能的信息素陷阱里。”

迪热娜蹲在通道拐角,用手指蹭了一下墙壁上的晶簇——晶体的亮度比以前高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激发了。

“它知道我们撤退的路线,”她站起来,“它在封路。”

武逸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神金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侧路更深的方向走去。

“飞哥?”邹梓瑜在后面喊了一声。

“侧路不止一条岔道。于明远的笔记里提到过——他在清理信息素痕迹的时候,发现了几条天然裂隙,可以通到地面。只是他没来得及标注具体位置。”

“那你怎么找?”

武逸飞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莉莎弹过笔帽的那支——在掌心转了一下,然后借着探灯的光,在岩壁上画了一条线。

“于明远留下的笔记最后一页,有一组坐标参数。我之前以为是渊主核心区域的定位数据。但刚才我想通了——那不是渊主的位置。”

他画完了。

岩壁上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侧路入口一直延伸到某个位置,然后分出了一个叉。

“那是撤退路线。”武逸飞说,“他给自己留的。万一封不住渊主,他还能从这里逃出去。”

虫皇看了那条线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自己没用上。”

“……嗯。”

队伍沿着于明远标注的裂隙往上爬了一个多小时。

裂隙的坡度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武逸飞每次发力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王座上的裂纹扯了一下。

他没有减速。

大约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裂隙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坍塌的出口——不是人工开凿的,是多年前一次地震导致地表塌陷,把这条裂隙的顶端暴露在了外面。

武逸飞从裂隙口钻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灰蓝色的天。

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的斜坡上,脚下是黄桃市外围的区域。远处海面和地平线交界的地方,一道暗灰色的线正在缓慢向陆地推进——不是云层,是海兽群移动时带起的水雾。

他回头看了一眼裂隙深处。

于明远用命封住的东西,还在下面。

但他说对了方向。

回到麓湖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温若瑜在物资站门口等他们。看到武逸飞从车上的副驾跳下来(虫皇开的车),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把手里的平板翻到了第二页数据,直接递了过来。

“海兽前锋的推进速度又加快了。之前的估算全部作废——它们不是按线性速度推进的,是阶梯式加速。每过一段时间,速度就跳一个档。”

武逸飞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波纹的密度比凌晨时分大了将近一倍,前锋线已经越过浅海警戒线大约两公里,正在往岸防工事的方向推进。

“最快多久触线?”

“按现在的加速曲线推算——不到两个小时。”

武逸飞把平板还给她,往物资站二楼走。

“二十分钟后开会。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叫到会议室。”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温若瑜在身后又说了一句:“林采儿还没醒。唐玖芸醒了,但还不能下床。”

武逸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上了楼。

会议室里坐了不到十个人。

武逸飞站在桌首,把于明远的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推到了桌面上。

“渊主的核心位置确认了。它的本体不在矿脉底部——嵌在侧路的尽头,一层晶体壁后面。外面裹着核爆熔炼的神金装甲,常规攻击打不穿。虫皇试过,我也试过。”

他顿了顿。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神金在经过核爆熔炼之后,变成了一种对信息素有反应性的材料——它能吸收、传导信息素。这个信道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把信息素送进去,我也能伪造信息素。”

“伪造?”谢含韵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没有喝。

“模仿渊主的信息素信号。让它以为靠近它的信息素是它自己发出的——然后趁它‘不认识’我的时候,把神金装甲从内部瓦解。”

“听起来可行。”谢含韵喝了一口茶,语气像在评价一盘菜的火候,“但你需要知道渊主的信息素频率。”

“对。”

“你知道?”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武逸飞看向邓子寒。

邓子寒坐在后排,手里还攥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他感觉到了武逸飞的目光,放下杯子,替他把他想说出口的话说完了:“书皇。”

“万年青的根须扎到了地下能量层——他能隔着地层感知信息素信号。如果他能在我们下去的时候同步监听渊主的信息素频率,然后把数据传上来给我——”

“他就可以当你的信号中继站。”谢含韵替他说完了后半句,“但书皇现在的状态,能撑多久?”

“他说最多半个小时。”

“够吗?”

“够。”武逸飞说,“只要频率对了,破甲只需要一次发力。”

谢含韵没有继续追问。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海兽呢?”

“什么?”

“你在地下破甲的时候,海兽不会停在那里等你。它们在加速冲击海岸线。两个小时前锋触线——你二十分钟开会,十分钟准备,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你打算让谁去挡那些东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迪热娜第一个开口:“我能飞,空中的交给我。”

“防波堤的缺口我补过一轮了。”莉莎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再来一轮也没问题。”

武逸飞隔着桌子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但走过去的时候顺手在她后颈和肩膀连接的位置捏了一下——力道不重,拇指顺着她的颈侧压过去,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莉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的时候武逸飞已经收回手往白板那边走了,表情跟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视线转回了桌面。但被她指尖点过的那块桌面,节奏比刚才乱了一拍。

“海兽的攻击波形我已经排出来了,”温若瑜把平板上的数据投影到墙上,“每隔大约十二分钟会有一波冲击高峰,持续三到四分钟,然后转入平缓期。如果能卡着高峰期的间隙做反击,前线的压力可以减少大约三成。”

白玛曲珍坐在门口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但在温若瑜说完之后,她抬了一下眼:“我负责海兽群中最高的那只。”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

武逸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谢含韵一眼。

谢含韵端着茶杯,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行。那我就不下去了。”她说,“地面上的指挥,我来。”

她走出会议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武逸飞。

“别死。”

“嗯。”

温若瑜在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平板上调出了最后一组数据,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刚才我忘了说——海兽前锋推进速度的阶梯式加速,每次加速的时间节点,和武逸飞在地下与渊主发生信息素碰撞的时间,是同步的。”

会议室门口的人停住了脚步。

温若瑜抬起眼。

“它不只是听到了你的信息素——它在回应你。每回应一次,海兽就强一分。”

她合上平板。

“所以你要快。”

二十分钟后,武逸飞站在物资站一楼的走廊里。

唐玖芸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出来——她还下不了床。但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指垂着,手背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放上去。

武逸飞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接任何东西——他握住她的手指,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唐玖芸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问他要干什么。武逸飞也没解释。他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头板上,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一角,直接躺到了她旁边。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她的身体在他躺下来的瞬间本能地绷了一下,但没有推他,也没有问。

“……王座裂了。”他说。

“我知道。”

“修复不需要药。”

唐玖芸偏过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根根分明。

“那需要什么?”

武逸飞没有回答。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得比平时快。

他没有做更多的事。就这么搂着她,闭着眼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王座的裂纹在这种亲密接触中开始一收一缩——不是在愈合,是在吸收。

通过两人皮肤接触的位置,她体内那些断裂的能量通道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一丝一丝地往他体内渗,又在他体内绕了一圈之后带着更稳定的结构回流到她体内。

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是她喂给他,他消化完又还给她,一个完整的循环。

唐玖芸的下巴搁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他外套的布料,又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平稳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武逸飞没有立刻起来。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感觉王座上的裂纹彻底合拢——不是消失,是合拢了,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等到了水流,裂缝被能量重新填满。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人。

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她没醒。

然后他慢慢抽出手臂,下床,把被子重新给她掖好,带上了门。

走廊里,王座上的裂纹已经不见了。

“……够用了。”

门缝里,唐玖芸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她没有说第二句话。但那只手在完全消失在门缝之前,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红色的印子——武逸飞刚才握她手腕时留下的指痕。

武逸飞站在走廊里,摊开自己那只手看了一瞬,掌心里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攥了一下拳头,把那点温度握进掌纹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