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渊内异常的情况使得正要出手的厉洛云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他紧锁双眉,面容严肃的盯着葬剑渊。
身边,几位老者严阵以待,但见厉洛云似有迟疑,一老者便问道:“洛云,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厉洛云却回道:“尊长暂且等待,这葬剑渊内生了变数。”
“变数?”那老者皱眉问道。
另一老者开口道:“洛云,葬剑渊内的法阵乃是厉家先祖所创,此处具有养剑的能力,而我们傲剑山庄乃是剑道门派,自然要以剑为根,所以这葬剑渊可谓本庄之根本,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厉洛云转首看了眼老者,缓缓点头:“洛云明白。”
于是,厉洛云目光紧盯着葬剑渊,其余几位老者也都是一样,但厉洛云依旧没有出手。
他的神魂早已探入葬剑渊内,他对葬剑渊的掌控能力,是炙阳真人无法比拟的,葬剑渊归属于傲剑山庄所有,作为庄主的厉洛云,自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其中的法阵。
至于炙阳真人,只是便于其使用而已。
此刻的炙阳真人,满脸愁容,他的手中还抓着夜十七的乾坤袋。
夜十七在进入葬剑渊前,为了以防万一,便将乾坤袋交于炙阳真人暂时保管,否则的话,一旦有了闪失,乾坤袋极易损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葬剑渊内。
时间回溯,厉洛云等人尚未赶到时,夜十七的处境已经越发艰难,甚至是极度危险。
夜十七倾尽全力,运转体内的修为,加持护体剑罡,与身周的剑灵之力相抗,抵挡那些飞剑的攻击,但在整个葬剑渊内,力量是保持平衡的,也就是说,时间的推移,不会让葬剑渊内的力量减弱。
但夜十七体内修为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此下去,自己的护体剑罡被击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且自己的修为就算再殷实也不可能坚持多久。
怎奈眼下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撑得一时算一时了。
时间流逝,夜十七的消耗越来越大,而葬剑渊对其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没多久,他便感觉难以支撑。
护体剑罡,已然达到了一种极限,随时有被击破的可能。
难以支撑的护体剑罡,开始产生裂痕,狂躁的剑灵之力开始对夜十七的肉身造成伤害。
撑不住了。
夜十七心中叫苦,但既然此事,乃是他自己的决定,所以心中全无悔恨,不论怎样,坦然面对就是。
只是,自己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最终却要葬身在这葬剑渊内,要死在万剑之下,此等结局,未免有些荒唐可笑了……
葬剑渊,竟是我夜十七的葬身之处。
待得他静下心神,思来这葬剑渊中的法阵端是诡异。
按道理,自己早已修成混元剑体,可以说自己的肉身,与剑无异。
而且自身所修的剑道,亦可控剑御剑,但他尝试之下却发现,葬剑渊中的这些剑,虽然层次都不算高,却根本无法被他所控,冥冥之中存在的那种神秘力量,对这些剑的掌控近乎是绝对的,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与之抗衡。
既然如此,索性……
夜十七脑海中灵光一现,亦或者说是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即便自己倾尽全力,也无法抵御,倒不如放弃无畏的抵抗。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贸然吸纳此处的剑灵之力,这才引动了法阵运转。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抵抗,才使得法阵越发的厉害,对自己的攻势越来越强。
但从一开始的时候,此处的法阵并未有任何异动,渊中万剑对自己也并未有丝毫敌意,这说明自己的混元剑体是有作用的。
也许,唯有让自己与葬剑渊融于一体,方有可能渡过此劫。
眼下左右也没有办法,夜十七只能姑且一试,所谓的试,自然也是基于夜十七对此间诡异的一种分析和判断,并非是胡乱的一个念头而已。
生死凭天,一切,顺其自然。
想到此处,夜十七便停止运转体内的修为,放弃了一切的自主抵抗。
他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葬剑渊内,随着修为停止运转,护体剑罡便自然散去,狂躁的剑灵之力很快犹如万把刀锋一般割裂着他的皮肉,道道飞剑也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
夜十七忍受着剧烈的伤痛,强迫自己静心凝神。
将生死,置之度外,无生无死。
万般杂念,也如浮云幻影。
此等心境,似有相识,岂不恰恰是夜十七一直苦苦努力,却找不到丝毫端倪的无境。
于是,夜十七将自身完全投入到这葬剑渊内,不再有丝毫抵抗,心中也不再有任何杂念,使得他就好像一柄被炙阳真人投入此间的剑而已。
结果,的确有了作用。
没多久,狂躁的剑灵之力便逐渐有了平和的趋势,那些飞刺的剑也不再对他发起攻击,而是围绕在他肉身的周围……
与此同时,葬剑渊内原有的剑灵之力,竟是与夜十七体内的剑灵之力,开始相互触碰,甚至是渐渐的交融。
方才短暂的时间内,夜十七的肉身,便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周身上下,可谓是遍体鳞伤,幸亏他的肉身还足够强韧,令那些飞刺而来的剑,没有对其造成致命的损伤。
随着剑灵之力的相互交融,法阵之中的戾气和杀机也随之散去。
非但如此,这些剑灵之力再次向夜十七汇聚,将他的肉身围绕,就连那些剑,也在他身周盘旋,恍如卫士一般。
葬剑渊,于侵入者而言,是为杀阵。
但于剑言,便可养之。
而且,葬剑渊内的法阵,可以评估入阵之剑的潜力,调转万剑之力以养之,助其提升品质。
此刻的情况就是如此,渊中万剑,纷纷释放出剑灵之力,使得夜十七身周的剑灵之力浓郁到雾化的程度,这些剑灵之力,游走于他的筋脉之中,且正在为其疗伤。
而夜十七,不敢再有任何自主的举动,任凭这一切自然进行。
同时,心中对那更高层次的无剑之境,终于有了一丝难言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