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没事。”
秦晋注视着女子柔美的面容，心中隐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在深渊背景规则彻底湮灭的那一刻，他也一度担忧过严贤的处境。
不过在看到魅惑之主依旧是那副恨不得吸干他的痴女样之后，就知道严贤应该不会为深渊陪葬。
她这样的存在，绝不会不留后路。
但未亲眼目睹严贤本人之前，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夫君这是在为妾身担心吗？”严贤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秦晋并未否认，“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秦晋伸手一划，一条空间通道出现。
正当他准备踏入其中的时候，严贤挡在他面前。
“等一等。”
“嗯？还有事吗？”秦晋停下脚步。
“夫君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确定一下妾身的生死？”严贤心中生出些许异样，眸光微动。
“不然呢？”秦晋笑了笑。
“夫君就不想知道，妾身为何这么做？”严贤咬着下唇，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哀怨。
“我为何要知道？”秦晋哂笑道，“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夫君不怪罪妾身？”
“我怪罪你做什么？我又凭什么怪罪你？”秦晋摇了摇头，“说起来，因为你的举动，我还得到了好处。”
严贤操控深渊与神秘背景规则死战，留下的烂摊子很大。
原本极乐天宫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留给三界做足准备再与外邪最终决战。
现在，不仅极乐天宫湮灭，就连神秘背景规则都大受损伤。
外邪没有给天外天丝毫喘息的时间，连背景规则大战的余波都还没有平息，就已经发动了对天外天的全面战争。
事情已经发生了，把严贤这个祸首抓起来问罪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最关键的是，对于秦晋而言，现在的局面不差。
深渊和神秘背景规则的碰撞，留下了大量的空白地带。
这些空白地带被两大背景规则遗留的法则碎片充斥。
神秘背景规则正在试图收复这些区域，真空和冥府也参与了抢夺，试炼之塔自然也不例外。
区别在于，背景规则的抢夺行为是自发的，与圣者们无关。
而试炼之塔则是出于神座们的主观意志。
按理说，此时的无尽虚空，应该尽量帮助天外天恢复元气，以应对外邪的进攻。
但无论是其他背景规则还是试炼之塔，都默契的趴在神秘背景规则的伤口上啃食血肉，没有丝毫为了大局而留情意思。
说到底，所谓的“无尽虚空”只是个松散的联盟。
只有吃到嘴里的利益，才是自己的。
对于试炼之塔而言，最坏的结果就是无尽虚空被外邪占据，以后没有合作的可能，很难继续扩张领地。
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一口吃个饱。
可以预料，不仅是天外天倒下的时候试炼之塔会下口。
以后只要是背景规则遭到重大损伤，无论是哪一家，试炼之塔的选择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一次天外天受创深渊覆灭，秦晋得到的好处远远超出其他神座，甚至超过两大背景规则。
原因是，他手中掌握着孽物这种大杀器。
说大杀器似乎不太恰当。
准确的说，应该是清道夫。
背景规则要占据一片区域，需要首先肃清上一个背景规则在这片区域的影响力。
所谓的影响力，除了背景规则本身之外，还可以是残留的规则痕迹。
深渊和极乐天宫的战场，便充斥着双方的规则痕迹。
规则痕迹不同于背景规则本身，当背景规则完好的时候，可以自行退让将空白留出，规则痕迹却不会。
如果将背景规则看做一个人，那么规则痕迹就是这个人留下的血肉碎末。
哪怕这块肉是从天外天身上掉下来，天外天也无法直接命令它自己的碎末让开，只能一点点清扫。
当然，天外天在清扫自身规则痕迹的时候，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比其他背景规则要迅速许多。
至于深渊留下的规则痕迹，就只能硬来了。
并且，由于深渊对于神秘背景规则的仇恨的抗拒，神秘背景规则清理深渊规则痕迹会更加困难。
综合起来，天外天收复失地的速度，并不比冥府和真空快。
和三大背景规则相比，试炼之塔神座们“进食”的速度慢了数十倍。
唯一的异数就是秦晋。
规则痕迹对于背景规则而言是个难题，但对于孽物来说，和一堆小点心没什么区别。
秦晋直接派出孽物吞噬规则痕迹，然后自己出手将孽物清扫干净的空白区域占据。
不仅自己得到了底盘，孽物还饱餐了一顿，体量飞速增长。
这就是所谓的双赢。
他秦晋一个人赢两次。
既然严贤的动作让自己实现了双赢，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呢？
严贤注视着秦晋。
良久，突然露出了笑容。
“夫君还真是……诚实呢。”
“不过嘛~”严贤拉着秦晋的手，行走在怪异的森林之中，“夫君虽然不问，但我呢，还是要告诉夫君我的计划。”
“不听。”
秦晋直接封闭六识。
严贤主动说出计划，准没好事。
“？”
严贤愕然。
“夫君大人~”
她甜腻腻的叫了一声。
秦晋没有任何反应。
良久之后，看着如同一块石头一样的秦晋，严贤气急败坏的出手撕碎了秦晋封禁自身六识的屏障。
“行，你说，我听着。”
秦晋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夫人大人~”严贤笑靥如花的搂着秦晋脖子，在秦晋脸上吻了一下。
“你想说的，不是你的计划，而是要我配合你，对吧？”秦晋冷笑了一下。
“还是夫君大人了解妾身。”严贤站起来，背负双手望着星空，神色逐渐严肃起来，“我想先问夫君大人一个问题。”
“问吧。”
“夫君大人可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我？我来自试炼之塔，还能是哪里？我在试炼之塔中出生，在试炼之塔中成长。你不必在意我的倾向，我对于无尽虚空并没有什么情感。”秦晋淡淡的说道。
“不，夫君大人。我说的不是这个。”严贤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你来自试炼之塔，但我问的是，你进入试炼之塔之前，来自哪里？”
“进入试炼之塔之前？”秦晋眼神微变。
严贤这句话，勾起了秦晋久远的回忆。
那段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淡化到快要被遗忘的程度。
他，并非天生就属于试炼之塔，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至于“另一个世界”在何方，他至今不曾找到，甚至没有发现过任何一丝那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就算是用因果法则溯源自身，也会在他今生出世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看来，夫君大人记起来了。”严贤脸上的笑容逐渐浓郁。
“你知道什么？”秦晋皱眉。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严贤摇了摇头，“我只是观察过一些人，确定了一些事情。”
说罢，她轻轻一挥手。
一道光幕出现在秦晋面前。
光幕被分成了几十块，分别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这些，是我所观测到的【试炼者】，夫君可以先看看。”
秦晋探出一缕神念接触光幕。
顿时，大量信息进入秦晋的神念之中。
这些信息，记录了光幕上的人的一生。
记录的起点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在主角崭露头角之后。
这些光幕的主角，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拥有极其特殊的强悍天赋。
第一个主角，拥有言出法随的天赋，天生就能调动法则为他服务。
他的经历，比秦晋更加传奇。
短短三千万年，就成为了神位圆满级存在。
第二个主角，拥有吞噬天赋，可以吞噬自己击杀的生命的天赋和能量，通俗点说，就是他可以打怪升级，击杀的任何单位都能成为他变强的阶梯。
这位主角更加离谱，一路高歌猛进，仅仅七百万年，就成为神位圆满，后来更是击杀了一尊法则主宰，自己取而代之。
第三位主角，拥有强制突破的天赋，他可以无视任何瓶颈，只要持续修炼就能一直突破上限。
通俗点说，就是拥有技能熟练度，熟练度满自动升级。
这位主角的速度比上两位慢，但是也只用了五千万年时间就抵达神位圆满的境界。
后面数十位主角，都拥有各种各样的突破规则限制的离奇天赋。
“这些人？！”秦晋豁然抬起头，看着严贤，神色不断变换。
“和夫君你是不是很相似？”严贤笑着说道，“不急，我这里，还有一个最近收集到的。”
说罢，她在光幕上一点。
一幅画面出现在光幕之中。
秦晋双眼睁大。
光幕中，是他自己。
“我？”
严贤摇头：“不，是另外一个人。”
秦晋定眼一看，才发现光幕中还有其他人存在。
这幅画面，竟然是他在道门世界中所经历的场景。
背景是道门世界皇都。
画面中的另外一个人，存在感非常淡薄。
但按照秦晋的回忆，在现实中，这个人可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月影！
那个与道门世界背后的神位级交战的囚徒！
“是她？她也是拥有超规则天赋的人？”
“没错，就是她。”严贤说道，“说起来，夫君应该认识她才对。”
“是的，认识。我对她，确实有些印象，当初……”
在道门世界皇都之战过后，秦晋还和月影一起进入空间罅隙，继续相处过一段时间，直到他被天神教主送上祭坛。
“不，我说的不是化凡时期。”严贤摇头道，“据我调查，她与夫君出自同一个小世界，也活跃在同一时期，试炼之塔中的小世界哦~夫君大人竟然对她，没有印象？”
“不可能吧，如果此人和我出自同一个小世界，应该不会寂寂无名才对。我成为界主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秦晋皱眉。
当初那个小世界，被秦晋完全掌控了，成为了秦晋道场世界的雏形。
如果这等人物与他出自同一世界，应该早就在界主之争中决出胜负了才对。
事实上，并没有人跳出来和秦晋争夺界主之位。
严贤拍了拍秦晋的手臂说道：“为什么她一定要选择成为界主？是否成为界主，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夫君不妨想想，曾经是否遇到过超出常理的存在。”
“超出常理的存在……”秦晋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等等！”
他突然想起，自己真的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位超出常理的存在。
秦晋成为界主之前，京城城主曾经邀请各路末日之城城主前往京城商议应对末日灾劫。
那次是京城城主准备的鸿门宴，准备一举将所有末日之城城主全部拿下。
结果被秦晋喧宾夺主，不仅干掉京城城主接手了京城，还将其他末日之城城主都控制了。
那也是秦晋成为界主的关键一战。
在进入鸿门宴之前，秦晋曾经与一个末日之城的城主有过短暂的交集。
迅风城城主，月影。
似乎姓李，真名不详。
不管是月影这个称号还是李这个姓，都太过平常了，秦晋遇到过类似的存在数不胜数，所以再次遇到月影的时候，并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位月影城主的异常点在于，她曾与秦晋交易了一枚完美神格。
“说起来，如果不是夫君大人，妾身还注意不到她呢。”严贤轻笑着说道。
当初，秦晋用来与月影交易完美神格的东西，来自于严贤。
秦晋用复制天赋批量复制了严贤的“成道神器”，用来当炸弹用。
交易的时候，秦晋还担心，月影会不会在现实世界乱来。
结果后来，月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枚神格，说实话，起到的作用也并不是很大，所以秦晋也就逐渐将其淡忘了。
现在想想，一个上限为三阶天魔的小世界，里面出现了七阶天魔的神格，还被用来交易，用正常人的视觉看，已经不是不正常了，而是惊悚。
如果不是秦晋自身就超常规，绝对不会忽略一个这样的存在。
“当初你能通过我复制的你的神器监视你？”秦晋突然面露古怪。
“是的呢。”严贤掩嘴轻笑，“神器自爆，可是需要妾身的神念作为引子的。妾身的神念就是神器的一部分，夫君复制的时候当然就一起复制了呀~”
秦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