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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书后我的躺平人生 > 第217章 感同身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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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黛和顾念安踏进来的瞬间,她们还是下意识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退,每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前两天刚被救下来的娘子,她虽未被董费杰真正得手,但是多少还有些心理阴影。

加之郭掌柜说了今日救她们的陆二娘子会来看她们,故而她在这儿多住了一日。

她的仆从也都留宿在长亭客栈里头。

慕仙瑶咽了口口水,将身后的椅子让出来请陆青黛坐下,她生的一副好姿容,身段也纤细美丽,这两日兴许也是一直在担惊受怕,她的眼下有些乌青,但整体还是比较镇定的。

她点亮了屋里的香烛,然后过去将门关上。

慕仙瑶关门的时候,陆青黛看了一眼这屋子里头分别站在不同角落的人。

对比于慕仙瑶的镇定,她们眼里写满的害怕和绝望几乎已经入木三分。

遭受迫害越久的人,眼里的头的情绪就越发麻木,将自己包裹的就越发严实。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关上门,慕仙瑶就转身走回陆青黛跟前,朝她下跪磕头。

陆青黛起身蹲下要去扶她,身边却又是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跪下,声音不大,却又字字泣血,“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起来,都起来。”陆青黛几乎是强硬的将人从地上托起来,顾念安也去帮忙去拉身边的姐姐们。

她身量小,力气却不小,加上因为能感知她们的痛楚而有些绷着的小脸,让这些娘子心里头都多多少少的得到了一些慰藉。

连幼童都能共情她们的遭遇,但是她们的家人却不会。

她们被抛弃被贱卖,有些是父母得知她们被糟蹋后直接丢弃在街上的,有些则是被父母领回去打算贱卖给旁人换银子的时候偷偷逃出来的。

她们也曾愤然过反抗过,但是无济于事。

她们也曾想去报官,但官官相护,京县县令压根就不敢受理这悦来客栈的案子,不仅不敢,还会私底下把这些娘子的亲眷给喊过来,将人强行抓回去。

陆青黛扶起最里头一个遮掩了面容,刻意在脸上和身上都抹黑了的娘子。

“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悦来客栈背后的人,所以我从头跟你们讲。”陆青黛想抬手将方九娘子头上翘出来的那一缕头发捋顺,只是手刚一抬起,方九娘子的头下意识就往一旁偏了偏。

陆青黛沉默的将手慢慢的移下来。

看着面前人痛苦的神色,她的鼻尖或多或少有些泛酸。

但此刻也无济于事,造就过的伤害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轻易抹去的。

在外看似并不算震撼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扼杀一个优秀灵魂的罪魁祸首。

陆青黛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将方法跟她们一点一点掰碎了细讲。

“悦来客栈看似只是一家比较豪华的客栈,实际上它才是京中人士暗里攀附权贵的场所。”

陆青黛让她们聚在桌子旁边,声音温和的像是尘世观音座下的泉水,一点一点的滋润她们早已枯萎干涸的内心。

“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选在悦来客栈,而不是寻常的秦楼楚馆吗?”

“因为这样才能彰显他们那些人不好声色,儒雅端方的特质。”

陆青黛双手合十,轻声开口,“那背后的主人是当今宰相的独子董费杰,他仗着宰相的权势与京县县令和其他官场中人勾结,打响了悦来客栈的名头后,就将目光对准了来往过路的娘子。”

“他们觉得你们都是良家女子,自然不敢将事情闹大,就算是闹大了,他也能仗着他父亲的势把事情给压下来。”

“即便我带着你们上报了官府,依照董家在京中的势力,不少世家都会卖他些面子,胜算也不大,顶多就是些不痛不痒的处罚罢了,根本就不会伤他分毫。”

“所以,要杀了他,就该要把他身后的董家一并除掉。”

屋内的众位娘子在听到董费杰家世显赫的时候,情绪就像是眼睛里头平淡的死水,哪怕底下已经惊涛骇浪,但湖面还是不起一丝波澜。

这两年以来,她们对悦来客栈多少也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自然是知道董费杰是她们撼动不了的大树,心里的苦痛无处散发,因此郁郁于心,年华渐去。

“除掉…董家?”方九娘子喃喃出声,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心中的执念让她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口。

慕仙瑶看着她,随即也开口搭腔道:“陆二娘子可能不知……我们慕家就是董家人手底下的一个远亲,我的父亲母亲见到董费杰甚至需要下跪磕头跪拜……我对他那张脸早就烂熟于心……”

“只是没想到……他……他竟然连我都要……”

说到后头,慕仙瑶更是苦闷心寒,幸而她这次带来的仆从都是母亲细心给她培养的人,不然的话,若是家中知道是她刺伤了董费杰,定然会立刻派人把她掳了送到董府里头去。

“董家到底是浸染朝廷多年,一下子不好对付。”陆青黛朝慕仙瑶递去一方丝帕,让她擦泪,“我布局多年,才搜罗齐他的罪证,所以我希望你们别着急。”

“等过段日子科举结束,朝中自会有新锐兴起,世家之间不好动手开口,所以只能借刀杀人。”

陆青黛一一的看过她们的脸庞,一张张本该是青春洋溢的脸,此刻上头都写满了窒息的死状。

她们的眼神里有些许动摇,但还未到全然相信的地步。

陆青黛沉默的摘下斗笠。

只是一眼,里头有些人便认出了她,原本摇摆不定的态度一下子都变得坚定了许多。

“郭掌柜或许没跟你们说清楚,陆二娘子的陆,是京城陆家的陆。”

她温和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姿态,看着她们逐渐变得信任的眼神,鼻尖越发的酸了。

“有我在,有陆家在,你们不用继续害怕了。”

“说来也是我不好,未能早早的对董家出手。”

陆二娘子的美名一直在京中流传着,这些个娘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她的事迹。

比起旁人更关注的坊间爱恨情仇,这些娘子听得更多的是京城以及附近的善女堂是陆二娘子修建的,她名下的药铺是会专门招收医女和赠送娘子调理身体的方子的,她布棚施粥之时米粥是最为浓稠的……

甚至当年陆二娘子逝世后,她手底下的那些铺面和善女堂都没有因此关闭。

“陆二娘子…您、您当年……”慕仙瑶哽咽了一瞬,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面前人的模样,她当年来癸水腹痛不止,就是送去了陆青黛手底下的药铺,得了医女的悉心照料和方子,如今才身体康健。

“放心,我没事。”

陆青黛朝她微微颔首,而后才重新开口道:“其实杀了董费杰很是简单,我可以派人把他抓过来,让你们一人一刀的杀了他。”

“但是你们的人生呢?被他毁了一次,难不成还要因为他毁第二次吗?”

陆青黛看向她们,一个个看了一眼之后,定格在方九娘子身上,“方九娘子,你擅长珠算经商,如果没有这种事情,你能成为京中最有能力的掌柜。”

“陈四娘子,你文静娴熟,饱读医书,有志成为一名大夫,悬壶济世救世人。”

“白二娘子,你本有未婚夫,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为此事你主动退亲,独自来了这里,你写的那一手好字我曾经有幸看过,你本来决定将那笔好字世世代代传下去的,不是吗?”

“李五娘子……”

里头十几个娘子的生平和爱好都被一一说尽。

陆青黛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点水光,她用最为平静的口吻,推动了压在她们心头的大石:“我们不能让加害者毁了我们灵魂之后,再继续毁了我们的下半生。”

“杀了董费杰很简单,但让他跟你们一样痛苦才算堪堪扯平。”

“我今日来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要告诉你们稍安勿躁,刀已经在磨了,你们的仇一定能报的了。”

“只是,”陆青黛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她们,眼里头满是同为娘子家家的心疼,“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在‘杀’董费杰的事情上加一把柴?”

陆青黛这话一出口,这些娘子们又都纷纷的陷入了沉默。

她们?

她们能做什么呢?

白二娘子纠结的表情下,带着藏不住的脆弱,她的双手都缩在袖子里头,像是不敢伸出来见人。

“怎么帮…去、去官府再报一次案吗?”

董家没有下马,再报一次案能起什么作用呢?

无非是让家里人再找到自己一次,再痛骂自己一次罢了。

陆青黛摇摇头,“不是这样帮的。”

“我想让你们帮忙的是,好好振作起来,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先前对什么感兴趣还来不及学的就去学,想读书的读书,想画画的画画,在董家彻底倒台之前,慢慢的恢复你们原本的样子。”

“加害者不害怕你们怯弱的报复,他们害怕的是你们原本的闪亮。”

“长亭客栈这里人来人往,不适合你们静养,不如去青衫阁,那里都是娘子,还没有开张。”

陆青黛还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方九娘子小声的打断她,“振作?被毁的是我们又不是你,哪里像你说的那般容易。”

这话一出,顾念安立刻就出声反驳她,童音里带着几分小脾气,“不准你说我姐姐…”

方九娘子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腰弯的更深了,又是小声开口道:“我、我不是要咒你……”

“你如果是如今这副样子,就算我把董费杰抓来送到你面前,把刀递给你,你敢下手吗?”

陆青黛的眼神黯淡了一分,随即开口解释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让你们慢慢调养恢复,是想让你们重拾当初的自信,我们都是受害者,错的不是我们,所以我们就是应该好好活着,活的自信漂亮。”

“把他踩进泥里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也要重新振作起来。”

“你们日后若还是害怕,我会让人给你们重新安排一个新身份,你们大可换一个名字重新开始。”

“在我的刀还没有磨好之前,你们愿意在青衫阁做工也好,在长亭客栈继续帮佣也罢,我都不会抛弃你们。”

“等刀磨好了,我再告诉你们下一步的计划。”

陆青黛说完准备起身,木槿紫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垂落,更显得她身姿缥缈。

走之前,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慕仙瑶,“你身份尴尬,长亭客栈不是你久待之处,你最好立刻去青衫阁,同你母亲取得联系后再做打算。”

“多谢陆二娘子教诲。”

“不用。”

陆青黛牵着顾念安拉开了门,要踏出去的时候,被后头的娘子们喊住。

“陆…陆二娘子,不知您…为何对我们这么好?”

收留她们,雇佣她们,给她们庇护之所,如今还要帮她们对付董费杰?

“感同身受罢了。”

木槿紫的裙摆离开,里头的娘子却都一个个的怔住。

方九娘子捏着自己衣裳的手愈发的加重。

她……

所以,她刚刚压抑不住的话语,其实也刺痛到了她的救命恩人……

她……方九娘子盯着陆青黛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了神。

陆青黛其实也并不怪她,只是心里多多少少也因为今日的谈话变得有些酸涩。

她要对付的,可比董费杰要难对付多了。

不仅是皇亲,而且母亲还是程宥泽的救命恩人。

甚至,当初的事情只能各执一词,根本就没有证据。

陆青黛戴好斗笠,牵着顾念安出了客栈,一路回了陆府之后,瘫在床上,半天不曾说话。

枕的自己手臂都麻了也不愿意翻身动一动。

就这么静静的睁着眼,眼神空洞宛若神游。

沉寂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她才撑着床榻起身,唤来兰茵问道:“太医院院判可送进宫了?”

兰茵见她终于恢复了清醒,一点答一边给她递上茶水,润润她有些沙哑的嗓子:“都安排妥当了。”

“去告诉沈静,墨将时和我关系匪浅,有谈婚论嫁之迹。”

“再去盯着淑妃,抓到她的错处立刻告诉小十六,这个宫权她不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