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莲。”赵仙升看向莫莲，“你觉得境界与剑，究竟是何等关系？”
莫莲微微皱眉，不明白这老道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答道：“剑，剑道，剑法，剑术……无论是何，最终都要依仗于境界，都要落到境界上去。”
赵仙升双指微微并拢作剑指，置于眉心处：“可你终其一生都为求得十万法境，又何谈境界一说？”
“未有合道路，另开天外天。”莫莲平静回答，“这就是我的境界，这就是我的剑，这就是我的道！”
“呵呵，你的境界，你的剑，你的道，还是太低，太弱，太小！”赵仙升一手持刀，一手剑指指向天穹，“我来告诉你，何为真正的剑！”
“真正的剑，从来都无关乎境界！”
“剑就是剑，无关境界。”
身后的那尊剑仙法相，同样剑指天穹。
话音未落，众人不知何时已身处在一片黑白天地中。
莫莲一颗纯粹剑心巨震，感受到一股远比自己更强大，更纯粹的剑意，游荡在此处黑白天地。
“你……向上看。”孔清青仰头望去，已是一片呆愣，说话都有些结巴。
只见黑白天地扭曲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混沌旋涡之中缓缓显露出一抹巨大的粹然剑光。
莫莲，孔清青，甚至已经活了万年之久的澹台莹虺都呆愣着凝视着那抹剑光。
那抹剑光，牵连着此处剑意，凝聚着此处剑气，仿佛太古之初就被人一剑斩出，在此处游荡万万年，只为所有持剑之人而来。
不对劲！澹台莹虺率先清醒过来，低喝一声：“稳住身形！那混沌旋涡有股吸力！”
她的身前，红绿两色莹光乍现，脚下荡起一片血海，身前燃起一团绿焰，抵消着那股莫名的吸力。
孔清青也反应过来，手中君子玉一横，剑上荡漾出无边浩然气，环绕全身，开口吟道：“君子不动如山！”
唯有莫莲仍在凝视着那抺剑光，手中天地人颤鸣着，眉心剑印颤动着。
“莫莲！”孔清青低喝一声，“别看了！”
莫莲并未应答，身子缓缓飞升，追寻着那抺剑光而去。
她仍在凝视着剑光，她的剑心能感觉得到，那抹剑光也在凝视着她。
孔清青再弹君子玉剑尖，低喝一声：“君子心静！”
莫莲依旧如此，浩然气的言出法随对她没有丝毫作用。
孔清青没有办法了，只得分出一部分浩然气护住莫莲，将她拖曳回地。
自己到底不是剑修，理解不了莫莲现在的心境。
赵仙升飞升至混沌旋涡之前，两指落下，指向众人，放声大笑：“三千大道，我心一念。此命长生，我身逆旅。”
“我有一剑，剑名：落人间！”
剑修的倾力一剑，赵仙升递出了独属于自身剑道的倾力一剑！
此生只有两剑为倾力一剑，一剑开天门而登法天，一剑落人间而归天下。
身后的剑仙法相大袖一挥，那抹粹然剑光就从混沌旋涡中越出，跨越整条光阴长河，从太古而来，以天地剑意为形，以天地剑气为锋，轰然坠落向三人。
剑就是剑，剑就在那里，这一剑无关乎境界。
且看老子以天境大斩法境！
…………
随着赵仙升以剑指斩出这一剑，四周黑白天地骤然清净，就独独剩下他一人。
赵仙升环顾四周，嗤笑一声，微微摇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天旋地转，黑天白地，白天黑地。
“呵，又回这个鬼地方了。”赵仙升索性盘腿坐了下来，不再向前走了。
这里是……
法天。
曾经他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的够久了，也不差这一小会了。
“出来吧。”赵仙升不耐烦的大吼一声。
遥遥黑白天地交际之处，走来一位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
“哦？”赵仙升看着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老道士，“你不是那位，你是我。”
“没错，我就是你，云墨老道。”老道士也盘腿坐了下来，与赵仙升面对面。
赵仙升轻轻点了点头：“那这里也不是法天喽？”
云墨老道笑了笑：“你我都很清楚，这里根本就不是法天。”
“法天之中，只有黑白，你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也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赵仙升拍了拍心口，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子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云墨老道勾了勾手：“喂，有酒没？”
赵仙升撇了撇嘴，本不想掏酒出来，但想了想这就是自己，不能亏待了自己，于是解下腰间紫金葫芦，抛给了自己。
云墨老道接过紫金葫芦，仰头饮酒，抹了一把嘴，笑问道：“我们的一辈子不知道有多长，你就敢说这话？”
“喝了老子的酒，就不要问老子问题，要让老子来问。”赵仙升打了个哈欠，不答反问，“所以我为什么又回到这？”
云墨老道缓缓回答道：“因为你所挥出的倾力一剑，让你想到了这里，所以就来了，所以我们就再次见面了。”
法天之中，赵仙升第一次挥出“落人间”的倾力一剑，向那一位递剑。
剑出之时，直接砸穿法天，连斩玄天，长天，云天三云，让那神州陆沉。
“见鬼！”赵仙升一拍脑门，“早知道就换一剑了，不挥落人间了，改挥开天门了，反正都差不多。”
“切，在老子面前，还装个鸟。”云墨老道把玩着手中紫金葫芦，“开天门，是斩天一剑，只能向天而斩，一高再高，你现在挥不出来的。”
赵仙升劈手夺过自己手中的紫金葫芦，嘴里骂道：“滚，喝了老子的酒屁话还这么多。”
云墨老道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就算是落人间，你也只是借着天地人所开辟的小天地借势而斩罢了。”
赵仙升摆了摆手：“确实如此，若不是身处莫莲开辟的小天地，可以毫无顾忌，不然在真正的大天地中，想要挥出这倾力一剑也确实不容易。”
云墨老道点头道：“莫丫头开辟小天地之中，全是纯粹剑意，你现在虽然并不是法境，可曾经到底还是合道剑之法则的天下剑主，借用莫丫头小天中的剑意，胜在取巧而已。”
“可……”赵仙升咧嘴一笑，“也不是做不到。”
“对，这点没说错。”云墨老道也没有反驳，“真正的剑，无关乎境界。”
“可我们也应该都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所以，当剑无关乎境界，那么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