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神色凝重看着巢元方,心里也莫名的就为老杨头担心了,因为肝硬化这种病,是有一定概率会向癌症转化的,甚至即便未曾转化,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想治疗这种病,也是难上加难。
“肝硬化?”
可太医令巢元方听杨安如此说,却顿时愣住了,随后才对杨安小声问:“敢问陛下,您所说的肝硬化是?”
就连杨广这会,也都看向了杨安,心里隐隐有些希冀儿子能治疗这病了,毕竟杨安一直都是很有才的。
但杨安却只是看了巢元方一眼,然后苦涩道:“就是你说的症瘕积聚,只不过你的这个说法太笼统了,故此,朕将这种病称之为肝硬化。”
“不过症状应该都是一样的,你就说说这病你打算怎么治吧?这是咱们眼下最需要关心的。”
杨安肯定不会放弃为老杨头治疗,纵然目前医学水平有限,他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
可巢元方却摇头回复:“启禀陛下,如太上皇所患的症积之症,我们这些医者历来都是采用清热去火的汤药,再辅以针灸,推拿等手法减缓,至于根治这种病,臣也没有办法。”
这话说完,巢元方就跪在那里不敢说话了,就连杨安也沉默了,可刚才还希望儿子有办法的杨广,此时看见杨安的神色,却又忽然叹息道:“哎,算了安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世上的人,无论九五之尊也好,贩夫走卒也罢,又有哪个可以不死?”
“事实上父皇并不怕死,父皇真正怕的是我大隋江山后继无人。”
“可现在,你这皇帝当的有模有样,朕即便真的死了,也可无愧列祖列宗。”
杨广说的也是真心话,如他这种皇帝,也确实不会畏惧死亡,否则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领兵出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也正因为他不怕死,杨安才不想让杨广这样死去,所以在听到了杨广的这些话以后,杨安便笑着安慰:“放心吧父皇,您的这个病虽然以目前的医术确实没有办法治疗,但却也并不是说您现在就会死。”
“儿臣会想办法帮您延缓,但在此之前,父皇您得答应儿臣三个要求,您看可好?”
“什么要求?你先说来听听。”
顿时,杨广迟疑打量着杨安,杨安这才笑道:“儿臣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即日起,请父皇戒酒,以后莫要再喝酒了。”
“啥?戒酒?”
瞬间,杨广眼珠子瞪的溜圆,然后才对着杨安纠结问:“安儿啊,父皇虽然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酒蒙子,但却也喝了一辈子酒,你现在让父皇戒酒,这是不是有些难?”
“而且喝酒与朕的病何干?这似乎没有关系吧?”
杨广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但身为太医令的巢元方却忽然说:“太上皇,陛下说的没错,您是该戒酒了。”
“所谓症积,大多都是肝脾脏腑虚弱所致,您若继续喝酒,恐对病情不利。”
“这样啊,那行吧,那朕就戒酒。”
“只是朕戒酒以后,该喝什么呢?茶吗?”
一听太医令都这样说了,杨广也只能郁闷的应了下来,可就算应下了,他却还是有些发愁,因为他都不知自己以后该喝什么了?
“喝茶?不不不,父皇您还是喝白开水吧,茶也别喝了。”
但杨安却忽然一笑说道。
“啥?安儿你刚说啥?喝白开水?”
“来来来你过来,你看朕不一巴掌呼死你这逆子,你不让朕喝酒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让朕喝白开水?”
“你觉得这像话吗?嗯?”
瞬间,杨广差点没被气炸了,看的杨安也有些无语,然后才再次说:“父皇,您就听儿臣的吧,儿臣也是为了您好。”
“不但要喝白开水,以后还要少动怒,少生气,生气也会加重肝脏负担。”
“啊对对,陛下说的很对,太上皇您也不能再生气了。”
太医令巢元方也跟着劝阻,杨广顿时就生无可恋般撇嘴:“行吧行吧,你们说甚就是甚,还有啥,接着说,你们最好祈祷你们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人话,否则可别怪朕揍你们。”
杨广此时已经不想与杨安他们说话了,若是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杨安却吭哧一声笑了,随后继续道:“还有就是这玄武殿,父皇您也别住了,儿臣让人在邙山附近,为您挑选一处景色宜人的地方,修建一处行宫吧。”
“等行宫修建好了以后,父皇您去那里颐养天年,风景好,心情也就好了,心情好,这病自然也就发作的慢了。”
“嗯,你这话倒是有点像我儿子说的,那就这样吧,一切随你。”
“不过行宫别修的太大,能住人就行了,另外啊,你得让你母后与朕一起去,顺便再把煜儿那孩子交给朕来照顾。”
“否则朕若想孙子了,岂不是又得回宫?”
听杨安如此说,杨广这才心情好了不少的颔首,使得杨安也顿时笑道:“没问题,那就让煜儿随您去行宫居住,儿臣若是有空,也会隔三差五去看您。”
“哈哈哈,好,这个好,朕答应你了,说说你的第三个要求吧?”
杨广大笑一声,杨安当即再次道:“儿臣的第三个要求就是,父皇您以后的饮食,尽量也得清淡一些,莫要太过油腻。”
“只要您能做到儿臣说的这三点,儿臣再让人定时为您调养身体,相信延缓个五到十年的,也不算难事。”
当然话虽如此说,杨安其实也不清楚究竟能延长多久寿命。
但这却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至于说治病,纵然他是穿越者,也没有这本事。
“嚯,延缓五到十年?”
“若照你这说法,朕与寿终正寝何异?”
而杨广,也在杨安这话说完后,顿时就怪笑了起来,话音刚落,他便颔首:“行了,就这样吧,你的这三个要求,朕答应你了。”
“不过朕怎么觉得,朕这不是在保命,而是在出家呢?”
“不能喝酒,不能吃肉,这跟那些出家人有甚区别?”
杨广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以至于杨安也顿时笑道:“那您就当出家好了,总归咱们大隋还需要您,儿臣也离不开父皇您。”
“就是啊太上皇,要不臣辞官致仕,去宫外与您一起住着,您看怎么样?”
太医令巢元方也跟着说道,说的杨广顿时就没好气呵斥:“滚你娘的,朕要你一个糟老头子跟着干啥?”
“就让太医署派遣两名医官跟着,你自己每隔十日,出宫为朕瞧瞧病情即可。”
杨广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病,而把巢元方这位医道圣手带在身边,这一点,杨安与巢元方也清楚,故此很快就应了下来。
等将此事应下了,杨安又与杨广闲聊了会,然后便离开了。
只是离开后,他却并未安排修建行宫的事,而是叮嘱了一番巢元方,让他最近这几年,专门研究杨广的这个病,等把此事叮嘱好了,他就去了圣火教送来的那位圣女爱丽丝寝宫,对着这位如今也只被他宠幸过三次的婕妤问:“你们萨珊帝国与拜占庭帝国挨着,你可知拜占庭帝国那边,有什么人擅长治疗器官疾病吗?”
别看杨安刚才在杨广那里只提了三个要求,那是因为他知道,以大隋目前的医术实在是没办法了,可大隋的医术没办法,杨安却还想试试西方医术。
毕竟中西方医术的不同也有不少,杨安肯定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而且他也清楚,想为杨广延缓病情恶化,单单指着清心寡欲还不够,他还得做更多准备。
故此这会,杨安自然得问问。
“擅长治疗器官疾病的医师?”
但爱丽丝却愣了愣,然后摇头回复:“没有,拜占庭帝国那边从没听说有人会治这种病。”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杨安哦了一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的圣火教圣女也一阵发懵,直到杨安都走远了,她才气呼呼的自言自语:“他就这样走了?”
“放着我这么一个大美人独自待在这里,也不说睡一觉再走,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