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王上同胞出生,本就存在着某种玄妙的心灵感应。”
“同时,他们又拥有高贵的王族血脉,继承了来自祖神的灵魄。”
“同源且强大的灵魄,在针对性的功法与训练后,让黎栖王上,可以很轻松的用自己的灵魄与黎元王上完成链接……”
“你的意思是,一人作为魔气的宿主,一人作为操作者?可即便如此,作为操纵者,当灵魂与对方链接,依然会接触到魔气,从而有被感染的风险,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楚宁打断了苍鹿的话,语气困惑的问道。
魔气的可怕自然不会局限于只通过肉身接触的传播,它是可以透过肉身,而直接污染灵魂的,历史上试图沟通大渊中的大魔,获取力量,却被其控制最后发生魔化之事,比比皆是。
“是的。”苍鹿再次点头。
“所以,黎栖王上每一次与黎元王上的灵魂发生链接,当出现灵魂被污染的迹象,一旁的观测者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斩断那一缕被感染的灵魂,从而遏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斩断灵魂?”楚宁的心头一惊。
“是的,斩断灵魂,是隔绝魔气污染最有效的办法。”苍鹿点头应道。
楚宁的眉头却在那时紧皱:“灵魂是一个整体,除了那些修为高深的大能,寻常人哪怕丢失一角,都会导致其灵智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完全丧失活动能力,沦为一个活死人。”
“而按照你的说法,这样的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那岂不是祖母早就沦为了灵魂不全的活死人?”
苍鹿则平静的解释道:“那九黎学宫所记载的秘术,名为灵煞双极功。”
“黎元王上,灭欲吞魔,谓之煞子。”
“黎栖王上,则作为灵子,需要从小修炼另一套功法,即是一种可以缓慢修复自己灵魂的法门。”
“修复灵魂?”楚宁的神色不解。
“灵魂是这世上最不可再生之物,如何能有修复之法?”
“这就不是老朽所能知道的了,但我可以确定这法门一定存在。”
“黎栖王上,就是靠着这个法门,不断修复自己破损的灵魂,不断尝试抵御魔气的侵蚀,最后完成了对魔化的黎元王上的控制。”苍鹿却笃定的应道。
楚宁虽然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法门,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之事,但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通过这种方式控制大魔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只是过于残忍。
无论是对于成为宿主的黎元,还是作为操纵者的祖母而言都是如此。
前者需要忍受的折磨自然无需赘述,而后者的遭遇也同样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一次次被魔气污染,一次次斩断自己的灵魂,那样的痛苦,单是想想就让楚宁暗觉头皮发麻。
而那拓跋羊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对自己的祖母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愤怒,看向苍鹿再次发问道:“那后面呢?既然拓跋羊成功了,那为什么祖母会逃出来,他又怎么沦落到这幅模样?”
“拓跋羊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并且靠着二位王上,在蚩辽境内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完成了自己一统蚩辽的夙愿,又在这之后开始了对大夏的战争。”
“但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随着萧桓来到北境,蚩辽对大夏的战事,开始连连受挫,为了扭转战场上的劣势,他不得不频繁的派出二位王上出战,更多人的目睹二位王上的存在,他们那与上一任王上相似的眉眼很快就引起了各族的怀疑。”
“包括我的父亲在内的各族拥护王族,依然愿意坚守复活祖神使命的勇士联合在了一起,趁着拓跋羊一次战败后发动了突袭,成功营救了两位王上。”
“那时黎栖王上虽然长期被拓跋羊囚禁,也承受了相当可怕的痛苦,但心智并未受损,对自己的身世、处境都是清楚的,而黎元王上则因为在拓跋羊的要求下,频繁动用自己的大魔之力,而处于相当不稳定的状态,但幸好有黎栖殿下在,能够勉强压制。”
“只是拓跋羊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对当时救援两位王上的族人发起了疯狂的追击。”
“我们的联军中,虽然存在着一些上族勇士,但大多数还是来自下族的,战斗力远不如拓跋羊手下的军队,在一次次追击中损失惨重,黎栖王上不忍看联军的勇士们为她而死,于是又在关键时刻动用了几次黎元王上的力量。”
“而黎元王上本就极度不稳定,黎栖王上也在几次大战中受了伤,精神力的强度大打折扣,终于还是在一场大战中,让黎元王上失去了控制,显露出了大魔真身……”
“那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展露出大魔真身的黎元王上仅凭一己之力就杀死了三千多位拓跋羊派来的精锐,但他并未因此停下,他已经彻底失控,转头准备对我们出手。黎栖王上为了保护我们,主动出手引开了他。”
“也正是这次异变,让黎栖王上认识了大卡赫。”
“大卡赫本带兵追击拓跋羊手下的一支溃逃的军队,恰好撞见了被黎元王上追杀的黎栖王上。”
“在大卡赫的帮助下,黎栖王上寻到了机会,再次与黎元王上进行了灵魂链接,她强行吸收了一部分黎元王上体内的魔性,又靠着二人之间奇特的联系,以及黎元王上对她本能的信任感,奇迹般的安抚住了黎元王上,让他冷静了下来。”
“而黎元王上的意思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渐渐苏醒,摆脱了无知无识得状态。”
“事后大卡赫也从黎栖王上的嘴里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更知晓了蚩辽忽然开启与大夏战端的始末,他认为只要能推翻野心勃勃的拓跋羊,让王族重新成为蚩辽的共主,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于是他护送着黎栖王上与当时拥护王族的联军残部汇合,但当时的联军众人并不信任身为夏人的大卡赫,同时对于该如何处置黎元王上,也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他的本质已经与大魔无异,并且自我意识已经苏醒,暂时的冷静并不代表他可以一直如此安全下去,他随时可能暴走,杀死所有人。”
“所以在联军的内部,想要杀死黎元王上以绝后患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黎栖王上显然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决定。”
“于是她力排众议,决定前往十二氏族的祖地,请求历代卡赫的英灵做出裁决。但历代卡赫的英灵只有在新一任大卡赫诞生之时才会短暂的苏醒……”
“为了得到当时蚩辽联军的信任,也为了拯救黎元王上,大卡赫决定开始试炼。”
“而在一开始没有人看好大卡赫,毕竟他们无法相信一个夏人,能过通过蚩辽先祖的试炼,但为了让黎栖王上死心,众人还是同意此事,后来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夏人真的通过了十二道卡赫试炼,成为了蚩辽历史上第一位异族大卡赫,并且成功召唤出来了历代卡赫的英灵……”苍鹿一口气说道这里,停顿了下来,语气有些感慨,似乎哪怕到了这时,这件事情对于身为蚩辽人的他而言,依然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我才十岁不到,可哪怕现在,我还是可以很清晰的记得在听说这件事后,族人们脸上的不可思议与震撼之色。”
楚宁虽然也感叹于自己那位爷爷也曾有过这般一怒为红颜的辉煌往事,但此刻他更关心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继续发问道:“那后来呢?卡赫的英灵出现了?”
“自然,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但我的父亲却是当时的亲历者之一。”苍鹿点了点头。
“卡赫的英灵们现世之后,震怒于拓跋羊的倒行逆施,却无法过多的干预现世,他们赐予了大卡赫最大程度的氏族图腾,并且告诉了黎栖王上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无法稳定黎元王上体内的力量,同时也无法杀死他。当初拓跋羊在他体内注入的大魔之力来源某个强大的存在,极有可能是与源初种同一级别的大魔,无法被杀死。”
“他们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唤醒祖神……”
“无论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弟弟,还是为了将这样足以毁灭整个蚩辽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中,黎栖王上都不得不尝试修炼十二氏族的法门,来完成那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幸运的是,黎栖王上展现出了相当惊人的天赋,她修炼各种法门的速度很快,一度让当时的联军众人看见了希望,但麻烦的是,黎元王上的状况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极不稳定,黎栖王上不得不通过一次次吸收他体内的魔性来帮助他稳定……”
“而同时联军的处境也极为堪忧,拓跋羊在前线战场上不断失利,让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寻回两位王上身上。大批的军队进入了蛮原,开始了对联军的围剿,联军只能在大卡赫的建议下向大夏方向突围,在那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黎栖殿下方才能够更好的完成复活祖神的使命。”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迁徙向大夏的过程中,联军中出现了叛徒,拓跋羊的大军将联军包围,联军奋力厮杀,却难以完成突围,黎栖王上更是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或许是这样的场面刺激到了黎元殿下,他再次发生了暴走,并且比起之前的每次,都更加的疯狂。”
“一场屠戮虽然击退了拓跋羊的军队,但黎元王上却无法再如之前那般,被黎栖王上安抚下来,反倒会因为黎栖王上的靠拢而变得更加疯狂,甚至还会牵动黎栖王上体内的魔性。最后还是大卡赫逼出卡赫英灵赐予的氏族图腾,灌入黎元王上的体内,方才勉强让其平静下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黎元体内的力量还在躁动,并且不断牵引黎栖王上体内的魔性,大卡赫又不得不再黎栖王上的周遭设下屏障,屏蔽她的气息,这才能让双方不影响彼此。”
“而拓跋羊显然也知道联军不敢再让黎元王上再次出手,他的军队并未离去,而是依然对联军形成了包围之势,绝境之下,大卡赫只能提议带着二位王上突围,那一战大卡赫不惜利用秘法,自损修为,方才带着一小撮联军突破了重围。”
“但鉴于二位王上体内的魔性相互影响的缘故,已经联军损失殆尽,也无力同时保护二位王上的处境,他决定带着黎栖王上去往大夏,在那个安全的环境下,修行功法,完成复活祖神的使命后,再归来拯救我族与黎元王上。”
“而我的父亲则带着黎元王上悄然回到了腐生君的族中,在离开前,他们还特意寻来了一具被魔气感染的尸体,由黎栖王上催动力量灌入魔性,制造出黎元王上惨死的场面,以让拓跋羊彻底死心……”
听到这里的楚宁皱了皱眉头:“一只大魔如此简单的死去,这样的手段真的能瞒过拓跋羊?”
苍鹿摇了摇头:“或许是那时的拓跋羊已经年迈,又或者他其实并不了解黎元王上体内的大魔到底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总归从那之后,他确实没有再在明面上追查过黎元王上的下落。”
“那再然后呢?你们是如何感染魔气的?”楚宁也没有深究此事,而是继续问道。
苍鹿侧头看了一眼石柱上的身影,方才继续说道:“黎元王上虽然远离了黎栖王上,可依然极不稳定,为了能够等到黎栖王上归来,父亲在当年同样死里逃生的联军同伴的帮助下收罗了大量九黎学宫残留的典籍,在苦心摸索下,终于寻到了一些克制黎元王上体内魔性的办法。”
“比如眼前这座地宫,就是按照九黎学宫的典籍上所记载的龙脉镇魔法所修建的。”
“只是此法虽然能镇压大魔,但却需要寻找蕴藏庞大灵气的地脉,而项马城的地下恰好有符合要求的地脉,恰好那时大夏就割让了莽州,项马城成为无主之地,我族常有机会在此修建这座地宫。”
“但不知是我们学艺不精,还是黎元王上体内的魔性太过强大,在这座地宫的帮助下,我们依然无法完全稳定黎元王上,不得已之下,父亲只能效仿当年黎栖王上的做法,让我族所有的族人,都帮助王上吸纳一缕魔性,从而减少魔性对王上的影响。”
“可也因为如此,我族也从此之后难以逃脱被魔气污染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