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气一灌进草木,那些枝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长,绿得发亮,差点冒烟。
可这事儿吧,有点不对劲。
草木是瓶子,灵气是里头的气。
本来瓶子长,气也长;瓶子老,气也蔫。
可现在,水灵气硬是把气给催成了火箭,瓶子还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气太多,挤不出去,只好在里头憋着、翻腾、变形——最后,木气居然化成了水。
这不是正常路子。
再往上一顶,木性顶到极限,啪——直接烧起来了。
不是那种小火苗,是整个竹子“噗”地一下,像蘸了油的柴火,噌地窜出火舌。
但这俩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第一,瓶子得结实。
气再猛,也不能漏。
一漏,全白搭。
第二,催气得快。
得像有人拿鞭子抽你后背,一鞭子比一鞭子狠,你还没缓过来,下一鞭又来了。
凑齐这两条,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些“生”,不是真给你变出金疙瘩来,是“金的性子”出来了——就是那种藏在器物里头,坚硬、冷锐、不带情绪的劲儿。
阮晨光以前觉得自己搞的聚灵阵牛得不行,现在才明白,自己连门都没摸着。
他那阵,只完成了半拉子。
灵气在里头瞎转,像没头苍蝇,压根没打通五行的路子。
可怎么打通?他脑子里一片浆糊。
只能慢慢琢磨。
天刚亮,噶偶比他还醒。
喂鸡、摸蛋、薅兔毛、蒸粥、烙饼、磕茶叶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今儿早饭是面饼配浓茶蛋,汤里飘着酱油、蜂蜜、茶末,香味钻鼻子。
“这蛋……绝了!”噶偶一边嚼一边眯眼,“以前我嫌蛋黄腥,现在恨不得连壳都吞了。”
阮晨光碾蛋壳的手法神了——蛋白被捏得裂成蜘蛛网,味道全钻进去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层叠的咸香回甘。
吃完了,噶偶拎着砖头去砌墙,叮叮当当。
阮晨光撒腿就往竹林冲,准备砍二十根老竹当房梁。
手掌一抬,归元斩一挥,一根竹子“咔”地断了,干净利落。
可没砍几根,他就发现不对劲。
竹子越往上,越细得像麻杆。
弯的还好办,丹火一烤,扭成直的。
可从中间往上,直接瘦成晾衣竿——拿去做房梁?风一吹就晃成秋千。
这片竹林大,砍几十根不影响大局。
可他建的“稻花楼”,用的是普通青竹,不挑。
现在要的是大青竹,那玩意儿水多、糖多,烂得比谁都快。
想处理?煮沸水,加料,晒三天。
可锅呢?料呢?连个像样的池子都没有。
他现在能靠的,就一个字——硬来。
“抓炒手……糟了,忘了干正事!”
太阳晒得竹叶打卷,他一拍脑门,冲向池塘。
昨晚摘完茶,今天一瞅,茶树又蹿出一茬嫩芽。
识念一动。
抓炒手一展。
“茶来!”
熟门熟路。
神识扫过去,茶树叶片像在跟他打招呼,一挑一摘,一斤茶叶稳稳入怀。
聚灵阵下,摘了叶,树反而更猛了。
阮晨光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摘叶是施肥!
他当场支锅,杀青、揉捻、烘干,动作快得像在表演杂技。
这茶叶耐折腾,他揉了五遍都不散架。
最后,三两半装进紫砂罐,盖严实了。
以后,怕不是每天都要摘一遭。
他抹了把汗,回头瞅了一地的竹子。
“唉,话都撂出去了,现炒现卖也得干啊。”
叹口气,顺手拎起一根十米长的竹筒,手掌一握。
闭眼。
神识,钻进去。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晚噶偶睡着,他都拿翠竹剑“梳头”,神识一寸寸捋过剑身,纹路清晰得像看自家掌纹。
可这大青竹,差得远。
剑身密实,神识得用血气一点一点磨进去。
这竹子,虽也结实,但比剑差了三条街。
神识一滑,里头的东西全露了。
一团团粘稠的、发亮的——是竹子里的糖,叫“竹素”。
行。
丹火,上!
火焰“唰”地炸开,一闪而逝。
整根竹筒猛地一亮,像被雷劈了一道。
再睁眼——青竹变黄绿,像晒透了的老皮,敲一下,“铛”地脆响。
再敲旁边没处理的——闷声闷气,像敲豆腐。
一个天,一个地。
阮晨光咬牙,再来。
玉丹一颗接一颗,像烧纸钱。
十根下去,玉丹退成云丹。
十二根,云丹变气丹。
十三根,气丹化幻丹——啪,没了。
窍穴空得能刮风。
平时攒几天,眨眼就光了。
他心在滴血,嘴角直抽,可手没停。
又一盏茶功夫。
“噗”——最后一颗玉丹,彻底熄火。
他额头青筋直跳。
直接烧竹子,确实快。
可这消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炼竹,是在烧自己的命根子。
再看看噶偶那边——砖墙都垒到半人高了。
照这进度,撑死两天,就能上梁。
他捏了捏空荡荡的丹田。
算了。
拼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压根没想明白。
竹子还好说,砍了刨光、去皮,都能干。
可那气干?真要晾到自然干透,怕是得等到明年开春。
最省事的,是拿火烘。
可这深山老林里,哪找得出能烤几十米长木头的大炉子?
最狠的办法,是用丹火钻进木头里,一口气烧干。
可问题是——他本人没那么大电量!
一根二十米的梁,够他榨干十回,都未必烧透。
脑壳疼得跟被门夹了似的。
就在他挠头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蹦出四个字:天雷勾地火。
他干脆闭上眼,神识往外一撒。
识海里头,黑乎乎一片,啥也没有。
可仔细一瞧——那黑里头,竟全是流动的暗蓝水雾,像大海一样,缓缓荡着波浪。
不是水,是天地元气,叫三光气。
这玩意儿,浓的像墨,淡的像雾,无时无刻不在扭动、翻滚。
他盯着看,越看越细。
忽然发现,这些蓝雾不是乱飘的,一层压一层,像切开的千层蛋糕。
他心一横,念头一动,学着小时候搓毛线球,一把一把把那些气丝抽出来,缠成个拳头大的团子。
团子越搓越大,可怎么也胀不破,一直卡在甜瓜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