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不吃,也堆着,不浪费。
绿叶菜更多:木兰、荠菜、青菜、芹菜、葵菜、葱、韭菜、白菜、金花菜、莴苣、雪里红、芥菜、芫荽。
灵气足,长得快,熟得慢,掐着吃刚好。
根茎类有萝卜、姜、蒜、茨菇、山芋、山药、芋头,七种。
耐放,不着急收。
熟了就挖,吃不完就腌,酸酸咸咸,越放越香。
“别躲了,出来吧。”
阮晨光刚浇完粪水,头也没回,朝林子那头喊。
声音不大,但他知道,那人准听得到。
没多久,一道黑影从树后晃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溜走的黑罴怪。
它嘴里还叼着条大鱼,三尺来长,活蹦乱跳,尾巴甩得啪啪响。
跑到跟前,直接往地上一扔。
阮晨光瞄了一眼——银白鳞片带斑点,嘴像马鞍,不用猜,八成是大鳜鱼。
黑罴怪指指鱼,又指指蜂箱,再指指自己嘴。
青云福地的东西都通灵,底下界精怪也一样,交流不靠说话,靠眼神和手势。
“你这条破鱼,就想换我蜂蜜?”
“我一斤蜂蜜能换一头牛,你知道不?”
黑罴怪急了,又指鱼,双手比了个大圈,再猛戳蜂箱。
“别来这套!上次砸我蜂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黑罴怪杵在那儿,不动也不走,双爪抱在胸前,一脸“我委屈”。
地上鱼扑腾得越来越欢,空气都僵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抬起爪子,指了指蜂箱,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两只爪子一摊——意思是:我干,你给。
它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问:“懂了吗?”
阮晨光冷笑:“在我这儿,没白吃饭的。
干活,才有得吃,懂不懂?”
黑罴怪挠了挠头,四下瞅了瞅,指着自己,再摊手,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傻样。
阮晨光心里盘算:养这么个大胃王?亏本买卖。
不如,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劳力。
他拎着黑罴怪,直奔噶偶那边。
噶偶正蹲在石堆边劈石头,一看黑罴怪来了,吓得差点蹦起来。
阮晨光摆摆手:“别怕,让它看看。”
他走到一块大方石前,手掌一抬,黑气缠绕,猛地劈下——横切、竖剁、斜劈,一气呵成。
轰隆一声,整块石头散成一堆大小一模一样的砖头。
黑罴怪当场僵住,瞪圆了眼。
阮晨光随手捡起一块,比了比尺寸,又抓过一块大的,咔咔几下削去边角,也成了一块标准砖。
他把两块并排一放——一样大。
“你能做到,就做。
做不来,滚。”
他一指旁边——
噶偶正埋头猛干,手里铁锤飞舞,一锤一块砖,动作又快又准。
她身后的独轮车,筐里已经堆了满满两篓砖,正推着,哼哧哼哧往工地赶。
“你一天,能搬多少,她就得搬多少。”
阮晨光盯着黑罴怪,慢悠悠补了句:“做不到,你就自己滚回山里吃土。”
“你能干,我就留你吃饭。”
“她干这么多,我也管她饭。”
“干不了就滚,这儿不养闲人。”
“我让她盯着你。”
阮晨光说完,头也不回,把那头黑罴怪撂在原地干杵着。
他转身追上噶偶,低声说了几句。
噶偶心里发毛,可又不敢说不行。
“怕啥?这世上谁比我更懂青云福地的这些‘老伙计’?”
“这儿的野物都有脑子,知道分寸。”
“下界那些才是真畜生,一发疯就咬断你脖子。”
“上次它揍我,不也留了情?真要拼命,我这小身板早成肉泥了。”
“它要是真下死手……”
“我?我连它一根爪子都扛不住!”
噶偶在心里翻白眼:你当我是傻子?
野兽打架,哪次不是拼了命?
那几下拳脚砸得震天响,要不是你这身皮厚得像铁疙瘩,摔下来都能蹦三丈高,早被它拍成熊掌煎饼了。
现在它看你一脸和气,不过是吓怕了。
野兽就是野兽,再通人性,也别指望跟人讲礼义廉耻。
可命令摆在那儿,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等她回到那片废弃石矿,人还没站稳,就看见那黑罴怪老老实实蹲在石堆边。
它两只前爪抱着一块大理石砖,正拿碎石头一点点磨,跟绣花似的。
它爪子比熊长,还锋利,切石头不是不行——可效率低得能气死人。
噶偶拎起一块原石,手起刀落,“咔咔”几下,一板砖成型。
黑罴怪瞧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立马学着样儿上手。
力气是大,爪子也够利,可手法生得像刚拿菜刀的娃。
到傍晚收工,噶偶挖了五千斤石料。
它?三千斤。
差了将近一半。
可它居然腆着脸,晃悠到阮晨光跟前,眼巴巴瞅着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像在念经。
“冬瓜吃不吃?”阮晨光瞥了它一眼。
熊本就啥都吃,这罴怪更不挑。
牛羊能吞,野果能嚼,蜂蜜能舔——样样都行。
他顺手从瓜棚里摘了个米把长的冬瓜,切了半截炖汤,剩下半个甩过去。
黑罴怪一把抱住,眼睛却瞟向了墙角的蜂箱。
“啪!”
阮晨光一巴掌拍它脑门上:“动我蜂蜜,你今晚就成熊火锅。”
“呜……呜……”它低低哀嚎,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阮晨光想了想,自家还囤着几百斤竹糖,跟白糖块儿似的。
他拎过个竹筒,倒满水,把糖块泡进去,晃荡几下,糖化了。
黑罴怪眼珠子一亮,抢过竹筒,“咕嘟咕嘟”猛灌,喝完一蹦三尺高,原地转圈,活像个醉鬼。
吃饱喝足,它居然一屁股溜进马厩,直接往马槽边一趴——睡了!
把刚回厩的马吓得原地尥蹶子,差点把缰绳都拽断。
阮晨光瞅了一眼,懒得管。
第二天清晨,马匹溜得比风还快,等他拎着铲子来铲粪,那黑罴怪才打着哈欠从草堆里爬起来。
“会铲屎不?”
阮晨光把铁锹塞它手里:“拉在坑里,不准满地乱洒。”
黑罴怪一瞅,立马模仿,有模有样,铲得还挺卖力。
铲完屎,阮晨光带它去拔草,顺手把杂草全扔进马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