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火,却烧不死木。
春风一吹,草就长,根还活。
木是生,是韧,是压不死的命。
金却不一样。
它一横切,木气就转了水。
火一烤木,木变土,土又生金。
所以这石柱一补上——
泄出来的风,从热气,变成了润气。
水生木!
木薯疯长,嫩芽冒得比草还快。
阮晨光蹲下,神识探入地底。
那股气,缓缓流转。
温度——二十出头,不冷不热,刚好养命。
他望着那片新绿的木薯田,嘴角慢慢松了。
原来……不是坏事。
是老天,悄悄补了他一课。
温度一蹭到洞口,就往下掉。
可刚往下掉,还没等它凉透,三米外那片区域突然就“咕噜”一声,一堆气团挤在一块儿,浓得像熬稠的粥。
两米的时候,风又变烫了,三十多度,跟刚出锅的汤一样。
挨到洞口,直接飙到八十来度。
而最要命的是出口那儿——整整九十多度!
阮晨光心头一亮,明白了。
他伸手,从那面石头屏风里,把最细那根石柱抽了。
就这根,筷子粗细,其他全是大腿粗。
刚一抽走,气流立马往这儿灌。
涌出来的,早不是风了。
是滚烫的蒸汽,一百多度!
这哪还是水汽?分明是烧红的毒火——火煞!
阮晨光后背一凉,好像被雷劈了下。
他一步踏空,踩着凌空步冲到聚灵阵下半截的风口。
一瞧——
石柱上冻了一层厚冰霜!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眼睛一亮,脑子瞬间通了。
他以为按古籍上的五行生克图,随便摆个阵就能成。
傻了。
这竹简根本是东拼西凑的破烂货!
前面说“混元一道”“阴阳二道”“三光三才”“四季四相”“五行生克”“天干十道”,全没错。
连“六合道”当总纲,都没毛病。
可后面?狗屁不通!
完全是按前头瞎猜出来的!
阮晨光照着抄,还觉得自己聪明,自个儿加了三段“五行相生”,把阵分成上中下三截。
可越弄越别扭——总觉得缺了两截。
直到现在他才懂:
非得五截才完整!
但五截也不够!
要让阵转起来,得用“五行相克”!
不是真去打打杀杀。
是“化”!
金克木?不是砍树,是把木头炼成水。
火克木?不是烧光,是把木头变成土。
阴里藏阳,内敛外放,重的压轻的,阴沉压浮躁。
他布的阵,一直把三光气变灵气,顺风往下倒。
像一条没心没肺的肠子——有头没尾,光进不出。
全是浪费!
“这教科书是谁写的?道鸣真人?他当真往人手里塞屎?”
阮晨光一肚子火。
他累死累活折腾一圈,结果搞出个残废品。
谁不想一次搞定?谁乐意一遍遍返工?
尤其你刚觉得自己是天才,转头发现是傻子——这打击,比挨顿揍还难受。
还好,他运气不错。
歪打正着,撞破了机关。
他走回稻花楼外的石场。
地上趴着七头豨怪。
两只肥得跟牛一样,另五头瘦得跟狼似的。
那十只早被熊二挂树上,嘴塞得严严实实。
熊二自己?正瘫在稻花楼门口,呼噜打得像打雷。
阮晨光指尖一弹,白光如剑,黑刃似墨。
归元剑出鞘——
对准豨怪额头,“唰”地画个十字。
然后手一拽,牙齿朝外一扯。
跟扒红薯皮一样利索。
血肉慢慢撑开口子,就像你捏住热红薯的口,一挤,软糯的肉就“噗”地蹦出来。
剩下那层皮,焦硬、干裂,跟烤糊的锅巴没两样。
秘诀在手上——得用抓炒手,像刀片一样,贴着皮下一层削。
快!准!利!
皮儿整张剥离,连带底下筋膜都扯干净。
可到了屁股那儿,卡住了。
三处连着:
一根长的——尾巴。
一个圆的——肛门。
还有一根长的——尿道。
他直接拔了长的,连带着一串小铃铛。
这玩意儿,泡酒能当药引。
可酒?他这儿只有料酒、米酒、馊掉的醪糟。
“算了,回头再弄吧,烦。”
他手脚飞快,七张皮,全扒下来。
七对獠牙,整根拔出,像拔人参。
四副枪弹,也收好。
剩下的,他真看不下去。
这玩意儿臊气冲天,肉紧得像树根,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肚子里,结石一堆堆,跟鹅卵石似的。
“耳朵、脑袋肉、猪肝——能吃。”
“肠衣,留着!宝贝。”
“肠子?太腥,不要。”
他用抓炒手一寸寸刮肉,剔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内脏,堆成一座小山。
有用的,留下。
肉片撒盐,挂在五行小花园的竹竿上晾着。
公母豨怪,加起来五千五百多斤。
出肉两千五。
五头中等大小的,三千斤。
出肉一千三。
加一块,三千八百斤。
心肝肺脾,堆了小半屋子。
肝和耳朵头肉,单独留着,只剩这两样能入口。
枪弹收着,泡酒用。
肠衣洗得雪白,晾干,卷好,藏进柜子。
肠子?直接扔马粪坑,喂蛆虫。
猪肚掏空,剥了内膜,留着炖汤。
獠牙七副,全是硬货,收了。
猪皮七张,晾干入仓。
最惊人的是骨头——敲一敲,叮当响,比铁还硬!
他把它们跟菜花蟒的骨一并收了。
还有——筋!
那玩意儿,弹性十足,比牛筋还韧。
常有人把“蹄筋”和“筋”当一回事,其实差远了。
打个比方:蹄筋,就是炖汤用、能嚼吧嚼吧下嘴的那类筋。
这玩意儿还能熬成胶,粘鞋底、补锅底都行。
而“筋”,说的是骨头连着肉那根弹力十足的韧带。
古时候做弓弦、绑刀柄、造弩机,全靠它撑场面。
阮晨光手上那把竹弓,说白了就是小孩过家家用的——拿蜘蛛丝搓的,拉两下就晃悠。
可那只野猪,一蹦三丈高,窜得比兔子还疯,它腿上的筋又粗又韧,甩开膀子比菜花蟒的还扛造。
阮晨光剥下来,摊开晾干,妥妥收进木箱。
最大的收获来了——猪油。
这油,真·一口都不能沾!
看起来白白净净,像新磨的豆腐脑,美得很。
要不是噶偶提前吆喝一声,阮晨光差点就舀一勺拌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