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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转世宦情:进卫堇香嬿意两不疑 > 第265章 最乖的一口灶上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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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五章

他一定是不想将殿门前弄脏,可檐外不仅更深露重,更有卷地折草的北风呼啸而过,几乎要将他蟒袍之下略显单薄的身躯吹倒。

她忙不迭疾步向进忠跑去,急切地想将他唤回来。

“好了好了,狗掸好了!”她的手已然扬起,但还未出声,进忠就转身一壁对她笑言一壁往她身边快步而来。

“你这简直更冷了…”嬿婉一把将他拥在怀里,眼明手快地把门阖上,然后搂着他向软榻行去:“真想当雪仙了?别自欺欺人了,你当不了的,你至多只能当个冰胡儿?,我嫌硌牙,都懒得吃。”

“不,臣才不当冰胡儿呢,臣是雪池冰窖里的冻狗肉。”进忠还骄傲起来了,说得信誓旦旦的,她干脆不予理会,将他摁坐回榻上,取了汤婆子以绒布包好置于他手中。

“你是觉着那皮毛毯子太名贵才不想裹身上的?要不我去拎一条绒面儿的给你?”她刚道完前半句,进忠就明显一怔,还讪讪地面对她牵起唇角,直到她言毕。她当即懂了,下了个“不许动”的喝令后干脆利落地取来大块的绒毯一层一层包裹在他身上,让他一时间成了只俯首就缚的粽子。

他以为嬿婉会落座于他的身畔,与他絮絮地说些闲话。可实际却是始料不及的,她紧密地贴附过来,双臂一绕就抱住了他的身躯,让他羞赧顿起又无处遁形。

“进忠哥哥,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不那么冷了吧?”她的下颌枕在自己的肩侧,粉如桃夭的唇瓣轻启,含羞带怯又隐隐带着狡黠地一问。

“臣…”他感到一阵阵灼热的热意上脸,而且腮边不盈一寸处就是嬿婉的唇,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半瞬后又莫名其妙噗嗤一声大笑不止:“嬿婉,你真是让臣想冷都不能冷,想逃也不能逃,臣都快成一尊饭铺灶上炉了!”

“哎呀,只要不是想热都热不起来就好了,”她咯咯地笑着,手劲儿一点都不曾松懈,但偏过脸去眨着美目与他面面相觑,又道:“你都说你是灶上炉了,岂有灶上炉长脚了会逃的?你就老老实实被我抱着吧。”

“是,臣这不是挺老实么…”他略微挣扎了下,纹丝不动,遂放弃,只乖巧地对嬿婉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看得出来你是最乖的…”她故意娇憨地说了半句,而后话锋一转,作恍然大悟状道:“一口灶上炉。”

他的确上当了,以为嬿婉会称自己为“小狗”,或是五花八门的“野犬”、“弃犬”、“忠犬”,乃至“贱奴才”,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顺理成章的这么一茬。此刻他闷声笑得不能自已,也禁不住地连连称是。

“其实我想喂你喝点儿姜汤或是吃些热点心的,但上回都说好了,我不想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投喂东西吃了。”她继续“恳切”地陈述着,他见嬿婉认真,赶忙收了笑,但一下子又落入了她的圈套中,只听她洋洋自得道:“绝对不是因为我不会煮姜汤嗷,也不是因为我这儿没剩下什么现成的吃食,更不是因为我怕把你喂成圆滚滚的二彘。”

“嗯…嬿婉懂臣,臣还是要谢谢嬿婉的不喂之恩的。”他的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连贯的话。

最乖的一口灶上炉想必应是会自给自足的,无需嬿婉辛苦投食了,他想入非非,愈笑愈自抑不住。

“好了好了,别笑了,让我安安静静地抱一会儿。”嬿婉的指尖覆到他的唇珠上,蜻蜓点水地一戳,又立时敛下去,轻柔地环抱在他约是腰际以上的一围。他起先局促得不敢呼吸,但下意识地渴望,又侧首将视线向嬿婉投去。见得她半阖着星眸,似目含憧憬,又似寻得巢归的鸟雀般适意地依偎着自己,他逐渐地也放松了心神,体味起了这一刻来之不易的谧然时光。

暮夜的寒风冲撞在门窗间,时不时传来簌簌的声响,但室内全然是馨暖满殿,一点烛灯温柔地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彩,晕出了二人胶漆相投的掠影。

“进忠,若是感到热了要赶紧说出来,别烘成一头炙大猪了,我可不爱吃。”约半刻钟后,她忽然极煞风景地窃窃一语,顺势激起了他奔涌的笑意。

“臣挺好,臣一点儿也不热。”其实也不尽然,他还是有点热的,但与被嬿婉怀抱着相比,这点微末的热意根本算不了什么。

“方才我瞧见你的手好了,所以没再寻更厚的布替你裹汤婆子,”她像是不太放心,隔着绒毯边抚着他的手,边低声打趣说着:“要是觉着烫,也记得赶紧把汤婆子拿出来,不然就成我额驸惨遭炮烙之刑而不敢痛呼半声了。”

分明是一番戏谑,但他品出了回味悠长的甘甜。他微微颔了颔首,嘴角漾出的笑怎么也消不下去,恍惚间觉着自己酣睡在绵软的云絮间,享尽了自己两辈子一切能享和理应不能享的福。

可自己这样的福分是嬿婉做小伏低才换来的,他难免也有些不忍,借口说自己足够热了,悄悄把绒毯解开几分,将汤婆子递入了他感受到手心略比方才冷了一些的嬿婉怀中。

“你也不问问那金创药是怎么给你投进去的…”见他一门心思琢磨自己冷不冷,还假装她看不出一般地把绒毯一寸一寸挪给她,嬿婉不由得以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假装没好气地哼出一语。

“有什么好问的,臣怎么给你投那手串儿,你就怎么给臣投金创药呗,有样儿学样儿。”他故意满不在乎地摇头晃脑道,待挨了嬿婉一记“蛮横”的眼刀后,他才讪笑两下,低声说:“没给人瞧见吧?你偷偷潜到臣的他坦外,臣想着都心慌,下回还是不要了…”

“没有,下回你仔细着点分寸,别老把自个儿弄伤,我吃饱了饭没事干才会随意窜到你的领地去呢!”说出一字就扬手点一下进忠的脑门,直点得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抱头鼠窜状,她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而见他有缩至软榻一角战战兢兢的架势,她又再度凑过去,展臂把他的身子使劲一揽:“乖额驸,给我过来。”

“是,驸来了。”这是个比“狗”更可笑的自称,她一掌扇打在进忠脊背上,抿唇蹙眉跺了跺脚,以示自己都懒得再笑他了。

经内务府购置炭火器物一事得提一提,否则他万一从孙财那儿对质出来不太好,不过遇上小金子的事还是别与他说为妙,否则他得急着自己善心泛滥当完散财童子就没银子花了。她打定主意,先一步岔开话题道:“进忠啊,你真不觉着永寿宫里炭火很足,热得人昏昏欲睡么?”

“臣早已觉着了,”他思忖着,小心翼翼地猜测道:“难不成是皇上于臣不在时吩咐下去额外添置的份例?虽然臣一直认为这颗开心果小气得很,但也难说他不会因你额娘的身孕而阶段性地大方几个月,若是这样的话,嬿婉不如趁机给他榨点儿果仁油出来…”

“你怎么和榨油这俩字又杠上了?记我想榨干你的利用价值一直记到今日?”她满心哭笑不得,且见他那副格外郑重的模样,怎么瞧都万分想痛殴他一顿。

“没有没有,臣说的是认真的,而且…”嬿婉此刻已揪着他的肩颈做出了挤压的手势,似把他当成了一颗可产油的大果仁子,他忍笑顿了顿后接着说:“嬿婉,臣不是开心果,但您皇阿玛他真的是啊,不榨白不榨,不是么?”

“我额驸说好的最清廉最不贪财呢?这一下就暴露本性了?嗯?还想撺掇我!”进忠绝对也是颗开心果,只不过是唯有自己可采撷的那一枚罢了,她阴阳怪气地回嘴,还瞧好戏般地睨他。

“倒也不是,求嬿婉听臣狡辩。”他哑然失笑,旋即思量到自己这一辈子其实的确自然而然地改变了许多,再也不像前世那般贪得无厌地敛财。

从前的自己似寄水随风流的浮萍,从入宫的那一刻起就仅剩下对钱财名利的渴求,也时常由身体的残缺而分外想要抓握住可使自己出人头地的其他方面,以获得隐秘的心理代偿。也非但他是如此,几乎所有的太监都或多或少地暗藏这一份偏执。

但经历两世,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见嬿婉略一颔首,便悄悄拉住她的衣摆,诚恳与她分说:“臣只是不取不义之财罢了,其实臣很贪婪的,谁要是亏欠臣,臣一定会想方设法加倍地讨要回来。就像臣如今只恨不能把开心果给榨成果油一般,他这些年对你和你额娘的亏欠,怎就能轻易过得去呢?毕竟这真要是折算成实打实的银子,没个千两万两都不能了结。嬿婉若是能把他榨出点物资来,那可是嬿婉的本事呐,不仅说破天去也分毫不该与贪字沾边,而且臣还觉得十之一二都没有弥补得了你们受过的罪呢。”

“你真与我想一块儿去了,他赏我金银锞子的时候,你觉着我以此为羞辱么?一点儿也不,我还嫌他给得少,真抠门!”论到这个话题,她就来了劲儿,拉着进忠半是得意半是对皇阿玛的鄙夷,只一味咬牙切齿地愤语。

“对了,事实要让你失望了,永寿宫里的炭火,乃至皮毛毯子这类御寒物资,根本就不是皇阿玛赏的,他要是肯赏,我何至于自个儿花银子去购置…”进忠一听便笑得不行,还捧哏似的对她拊掌称赞,于是她越发兴致盎然了,如此喋喋不休地接着说下去。

“不是…这都是你自个儿用银钱去购买的?”结果始料不及,进忠忽地大惊,神色慌乱地向周遭一扫,似在确认她口中的物件有哪些。

“别打岔。”她在其额头上一敲,进忠一声不吭,只怔怔地望着她,倒让她清醒了几分,无端有些懊悔对他毫无遮拦地坦白了。

“是,我想着每月取回的银钱,在库里搁着也是搁着,还不如花出去,派些实际的用场。”想来他一定是在为自己而担心,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搪塞。她轻叹一声,敛了笑意,正儿八经地对进忠解释道:“还有,我额娘闻不得黑炭的味儿,所以哪怕是只为了炭,我也得去买一趟。去都去了,我还不如采买齐全些,让额娘能相对惬意地度过这一季严冬,她身子弱,还害喜,怎能冻得?横竖银子还是可以再攒的。”

若是前世,他定会明示她们去向皇上讨要,哪怕要不得银两至少也得把炭要足,毕竟这关乎皇嗣,可如今这一头隆佑帝偏偏不可按常理去琢磨。

也罢,就当是为了谨慎,也为了嬿婉这一辈子真正爱她护她的额娘,自己焉能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休,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还惹嬿婉多虑。

他扬起唇角,主动地伸手拂开她腮边一丝散乱的鬓发,又在她充斥惊喜的灼灼目光的盯视下,以指腹轻轻一揉她的脸颊,凑向她道:“臣觉着嬿婉的想法很不错,倒让臣茅塞顿开了。人到底不能只为着囤积钱财摆在跟前饱眼福而活,更何况攒银子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花在刀刃上么,否则要那冷冰冰的银子何用。”

“当然,臣也不是不喜欢嬿婉敛财的意思。”进忠像是怕自己生气一般,还谨小慎微地又补充这么一句,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我贪银子,你喜欢,我不贪银子,你也喜欢。”她猜到进忠会这么说,所以提前把他的话给抢了口。

“不,不全对,”他摇首摇得很干脆,不假思索就答:“嬿婉贪银子,臣就默默地在心里为她灵活的头脑叫好,自个儿也攒钱以备她的不时之需。嬿婉不贪银子,臣就欣赏她饮马投钱、澡身浴德的品质,然后私下里攒更多的钱,预备着以后留给她傍身。总之,臣的生活所需实在很少,俸禄每月领来积攒了一堆也没什么用,多存下的银两还不如以后都给嬿婉用在最合宜的地方,也不算浪费了。”

心间一酸,她想委婉地劝他多给自己买些冬衣厚被,或是添一些能让自己的日常生活多些乐趣的陈设,但他大抵不会听从,这一点她也心知肚明。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于是,她并不接他的茬,只一拂手,又挑眉坏笑着随意问他:“我去了内务府,你猜怎么着?”

“噢,让臣猜猜…”他果真起了兴致,咬着下唇眉头紧锁地思忖了片刻,倏地眼神一亮,佯装豁然开朗地指着她大笑道:“臣懂了,嬿婉一本正经去,结果没带钱吧?”

“没带钱?什么没带钱!你才没带钱呢!会不会讲话啊?”她懵了一瞬,紧接着就立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笑着扑打他,一掌连着一掌,直打得他抱着脑袋笑岔了气,连讨饶都讨不出声儿了。

“我发现我额驸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不,我从前虽知道额驸欠揍,但也没想到这么欠揍啊,亏我方才还听着那么感动。”她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又在他腮边拍了两下,而后瞪目恶狠狠地望着他。

“臣只不过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嘛,”自己都这样了,他还颇为理直气壮,连连摇首咂嘴道:“毕竟嬿婉又不是头一回了,梅开二度不也有可能…”

“我本就是带着银两去购置物资,哪可能梅开这种二度!”她气得顿足,脸都憋红了,又实在只觉荒唐得恨不得笑倒在他身上。

“瞧你,这就急了,”他倒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指头在她眼前一晃,笑吟吟问:“那么,嬿婉到底捎上了么?不会被臣踩中了尾巴吧?当真没再发生‘一摸口袋没带钱’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