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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转世宦情:进卫堇香嬿意两不疑 > 第306章 互相放心互相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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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六章

就这样在午后和夜间春婵进屋时佯装闭目熟睡的模样,嬿婉又平稳地瞒过了她两三日,但自身已憔悴得近乎失了人形。

三餐是一点儿都瞒不住,稍稍吃下两口她就感到肠胃间翻搅得厉害,像有一口磨子在腹中不住地推牵,面色也白得厉害。

实在无法咬紧牙关将异样的感触忍回去时,她就尽可能地避开众人去别处干呕,但久而久之,其实大伙儿对此都心知肚明了,至多不过是绝不当着她的面问起。

走进慈文的卧房,就听得主子和澜翠正低低地探讨着这桩事,二人的面容皆愁云密布,实在是难看至极。春婵搭了两句话,稍稍呆了片刻,就压抑得熬不住,先行去隔壁卧房瞧嬿婉了。

嬿婉的眼皮虽闭合,但微微地发颤,显然这场所谓的午睡也是彻头彻尾的虚假,而且焉知她这几日所谓的睡眠究竟是否全是蒙骗自己的。春婵在她床边静悄悄地立了片刻,终是垂首叹息道:“嬿婉,你若实在睡不了,就别再勉强自己了吧。”

闻得春婵此言,嬿婉的双目皆睁开一条细缝,但少顷她摇了摇首,眼皮又默默地阖上了。

日子总得接着往下过,但昼夜望着嬿婉玉肌销减、恹恹似病却又强打精神支撑的容状,春婵也变得时常旁徨四顾,忧形于色,有时甚至连澜翠唤她都得怔上须臾才能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应答。

这一夜,嬿婉终于不敌困倦,卧在床上彻底地昏睡了过去。春婵悄摸走入,为她整理被褥和吹熄灯烛的动作都尽可能地小心又小心,就生怕一个不慎令她再度猝然惊醒。

然而,并未过多时,仍在门外徘徊的春婵倏地听到房内传来异动,像是嬿婉在掀被起身,唬得迅疾冲了进去。

“进忠、凌霄花、尸首…一具腐烂在花根下的尸首…”她扯着腕上的那一串赤红色的珊瑚手串,目光直愣愣地望向虚空,口中不住地念叨。

“凌霄花在窗外好好栽着呢,什么尸不尸首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呀?都怪额驸,我去把额驸拽来!”嬿婉这分明是情志不舒气机瘀滞得以至将要患上郁症,春婵急得半瞬都耐不下去,在嬿婉面前挥动双手,口中夸张地驳斥着,不顾一切地想把她的神志拽回来。

“怪我,不怪他。”不曾想,嬿婉低眉莞尔,复而阴雨转晴地揶揄:“是我做了光怪陆离的噩梦,被无数的恶鬼和王八噬魂蚀骨后忽而梦见了他,这才把我从幻象里剥离出来,我难不成还要把他拽来痛殴一顿?那他也太可怜了,我下不去手。”

“当然不是揍他,是让他陪着你。”其实春婵始终不明白为何嬿婉这一回发作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许自己替她召进忠。而如今,她刚试探性地一言,嬿婉就忙不迭摇头道:“不必,不要请他来。”

抛却前尘与他重新开始到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且不说他若得知了前世与自己很有可能有过一段鱼死网破的过往会作何感想,光是这场既朦朦胧胧又板上钉钉的梦本身,她都没有充牣的胆量与他详细诉说。

更何况,其实她也不愿意说,更是无话可说。人为什么要为前世的自己担下因果呢?前世兴许自己对不住他,但他兴许也有对不住自己的地方,否则自己又如何会执意要取了他的性命。

左不过全是一笔纠丝成窠的冤债罢了,稀里糊涂地缠裹在一起,缠得她心力交瘁,哀毁骨立,倒也似那个凄楚的他了。消了,都消了吧。

再退一万步,她都从不为这辈子爱上身份与自己有着天渊之别且根本不会有将来的他而后悔过半瞬,故而也更不可能为前世那个与如今貌合神离的自己揽下追悔的罪责了。

她想,这大抵是自己两世一以贯之的共同点——不肯低头、不肯服软,哪怕看似甜软馨香如刚出炉的牛乳雪花糕,内里也裹着一块硬冷硌牙的熟铁。而熟铁的最中央——那个常人会误以为掩藏琬琰的隐处,实则是中空的,她没有心。

“嬿婉,”本已悻悻然退去的春婵忽又止步,迟疑着向她走来,牵起她的手真心实意地低声问:“你不愿见进忠公公,是不是…你与他之间起了些我不知晓的龃龉?”

这个好春婵,一旦疑心自己与进忠不睦,就连称谓都立时改了。

她带着少许的无奈轻轻一嗤,忍俊不禁道:“没有,我不知自己从前对他是什么感情,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现今以及往后我都只会喜欢他一个人,你可千万别想着‘挑拨’我们夫妇俩的关系呀。”

如此,便只要盼着进忠早日登门指名了要寻嬿婉就好了。她终归不信若额驸专程赶来嬿婉还会命自己赶走他,也不信嬿婉在额驸的陪伴下还会神思恍惚不眠不休。

不论如何,再差也差不过现在了。带着这一份格外殷切的期许,春婵勉强算是有了点盼头,但走出卧房去仅踱了一会儿步,她终究还是回到了嬿婉身边,干脆与她同宿一张床榻上,间或地陪她说话或是望着她暂闭眼眸尝试小憩。

不为她们所知的是,澜翠也独自反复回忆和推敲了许久,甚至做了无数次要不要当面郑重询问进忠的心理斗争。

虽然公主先前看似很厌恶进忠的触碰,但最后那一回实在是过于让她印象深刻。尤其是进忠道出一句“你可满意”时目中透出的促狭顽劣和公主闻此的颦羞喜色,她绝不会看错的。

灵光一现,紧接着这个念头便使她如鲠在喉,又莫名有几分不便言说的羞恼。

难不成还真是他俩两情相悦,但非要扮出一副强取豪夺的戏码?春婵知晓,主子知晓,唯独把自己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澜翠都顾不得继续郁闷了,只想着真若如此,把进忠唤到永寿宫来就是公主最好的对症良药。

但话说回来,还真是要命了,公主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一个形容猥琐举止轻佻的太监,甚至把他捧赞得像一个无所不能又爱她至深的世家公子。

她回想起公主那日的描述,就只觉一阵阵天旋地转。不谙世事的公主被骗了,亦或是被进忠下的迷魂汤给药倒了,否则怎会屈尊降贵去喜欢一个她站在旁观者视角上都有些看不下去的太监…尽管不谈淫不淫秽的前提下,那太监待公主还挺好的。

而且进忠待她也算足够尊重足够良善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进忠与公主极有可能互相垂涎这一事如此抵触,多想一会儿就头皮发麻。

兴许还是因为公主待自己实在太好了吧,公主值得这世间最麟凤芝兰卓尔不群的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是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奸滑太监。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境睡下,澜翠横竖是不敢冒冒然去养心殿请人,再加上到底还得再研究一番才能认定公主和进忠的关系,所以她最终的抉择是下回伺机与进忠再搭一搭话,至少得让他间接承认自己就是公主口中那个她心悦的男子。

其实进忠在年初二夜里就已冒险往永寿宫赶过一趟了,不过实在不巧,就在永寿宫宫门不远处,他被散步消食的皇上给瞧见了,而皇上身侧甚至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春。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永寿宫外,虽然免不得被皇上问上两句,但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是一心想往永寿宫里扎。

大意了,结束这一趟未成功的行程回至他坦,他心有余悸地暗想着自己可千万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毕竟帝王的疑虑一旦升起便极为难消,前世的小凌子可就是最切实的例子。

因而这几日他都相当乖巧,一回都不再往永寿宫钻,并且干脆改换了策略,除了诱导喜禄在皇上跟前说慈文的好话外,还自个儿奔走于各处,旁敲侧击地为慈文争得一些名贵药材和吃穿用度上的补偿。

自己到底只是个御前的太监,能做的也仅有这么多了。有时他应付完硬拉自己饮酒的孙财从内务府里筋疲力竭地回来,总免不了怅然地思忖嬿婉如今如何了,又会不会埋怨自己不肯多去看望她,然后忽而想起那双总是诚挚望向自己的猪眼睛,一时恶心得又是蹙眉又是咬牙。

这一日,他又寻到了当差的间隙匆匆赶往内务府,不曾想,走到半路就遇着了多日未见的四阿哥。

四阿哥依旧像见了老友一般亲近地凑上前,四顾一番见无人行经后,非常习以为常地对他打招呼道:“哟,是进公子啊,今儿我没逃学,还请进公子放一万个心。”

怎会有人以“没逃学”作为交谈的开场白,不过既是四阿哥,那也不足为怪了。他翕动着嘴唇思虑了片刻,实在不知如何回应,遂胡乱答道:“嗯…我今儿也没逃班,这一趟出来是有些差事要办,也请淇公子放心。”

“放心,当然放心,你我互相放心,”四阿哥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俩真若发生了什么逃班或是逃学的事儿,也得互相包庇嘛。”

他仍是无言以对,但见四阿哥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到底还是心情好了些,附和了他两句。

“哦对了,前几日我不在阿哥所住着,出宫去寻友人游玩了,昨儿夜里才赶回来,毕竟难得有几日完全不用顾虑学业的闲暇。”结果,四阿哥见他展露笑颜,分享欲越发地高涨起来。

看来四阿哥是并不知晓永寿宫那边的情况了,包括慈文的小产大抵也无人与他说起。进忠略一琢磨,正打算婉言请他去永寿宫看一看她们母女,四阿哥就先一步挤眉弄眼地向他小声揶揄:“这似乎是往内务府走的方向,不知进公子想去问孙公公购置点儿什么?老元大酱园的料酒?那进公子可得悠着点儿,别叫孙公公察出你拐弯抹角奚落他太胖,横眉竖眼对你当场拍案而起喽!”

得,比四阿哥无心学业更令他崩溃的是,哪怕他细细教导,四阿哥也不见得能记住多少经史子集,可偏生将他口误之下认定孙财是一头猪的事记了这么久,还煞有其事地重新提起来,叫他尴尬得恨不得转身逃遁。

他微红着面孔不自然地牵起嘴角一讪,竭力心平气和地装糊涂道:“不,我此行的确是要去内务府,不过我只传个旨罢了,当真不是求什么料酒哈。”

他没什么旨要传的,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然而,四阿哥闻他此言却笑得更厉害了,摆着手连声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进公子别太介意嘛。难得见进公子不着痕迹地阴损别人,偏那孙公公还听不出来,我回去着实越想越有趣,又苦于没人能分享…诶不对,若孙公公听出来就完犊子了,他高低得揍你呐。”

以自己与孙财的交情,就算不幸如此,也未必真得闷声挨这顿揍,几句好言好语哄过去便是了。他下意识地这么盘算,忽而又醒悟过来自己怎的对大彘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的友谊,这怪瘆人的。

“就是,我一时嘴快说了句心里话,要是给他反应过来我就惨了。”自己与大彘的关系没必要对四阿哥细说,他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心下又思量起了四阿哥的前一句话。

既是没人分享,那势必是的确没去过永寿宫了,但慈文小产的事他毕竟也不太好明讲,遂委婉道:“淇公子若方便的话…空了替我去永寿宫瞧一瞧嬿婉吧,我这几日分身乏术,去不得。”

“那自然方便了,年节时巡行的宫人一般来说总懈怠些,我还以为你几乎日日都会去永寿宫呢。早知我就不寻思会不会与你撞上,提早两日回宫去陪十妹了。”四阿哥挠了挠头,懊恼地说着,略一顿,又道:“快点儿,我不耽误你了,我用过午膳就去永寿宫,进公子赶紧办差事去吧。”

与四阿哥相别后,未过多久他就踏进了内务府,然而还不等他去寻得孙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澜翠来领永寿宫的月例银子了,他下意识地去关心分发银钱的太监递给澜翠的够不够数,张望了两眼后,只见澜翠急切将银子收好,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容状。

“进忠公公…”果然,澜翠虽扭扭捏捏,但还是赔着笑脸靠近了他。他不想在人多眼杂的环境下给众太监落下话柄,可实在担心是嬿婉有什么事要向自己传达,所以仍是义无反顾地以眼色暗示澜翠避到一边去,压低嗓音问:“什么事?”

他因担忧嬿婉而无端显得阴沉沉的双目唬了澜翠一跳,澜翠一时被他震慑住,连挤到嘴边的话都乱七八糟地糊作一团,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蹦不出了。

且就在这时,孙财正对着他面孔的朝向,从里室晃晃悠悠地踱了过来,一眼瞅见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双目遽然泛出惊喜的光芒,恨不得就差摇摆着肥硕的肚子狠狠扑他身上。

这还了得,他瞪着澜翠,以眼神拼命暗示她有事快说。

“进忠公公…我想…问您件事儿。”澜翠不明所以,但被他这么一瞪好歹是开窍了,极小声地嗫嚅着请示。

“说。”他没时间与澜翠磨嘴皮子废话,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更让他犹如五雷轰顶的是他眼睁睁望着孙财的神色淫邪了起来,甚至涎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与澜翠看得津津有味,显然是把这位净折他阳寿的头号人物当成了他勾搭的对食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