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冷笑一声,“威远侯府就是这么做事的?”
掌柜又要跪下,“都是小的错,小的认罚,不知陆大人如何才能消气,本店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着,又哀求道,“老侯爷人在东北戍边,对盛都店铺的事一概不知,是小的没办好差,还请陆大人莫要迁怒。”
陆启霖拧眉不语。
陈氏和魏若桐对视一眼。
陈氏叹了一口气,“罢了,六郎。让他们赔了银子,咱们走吧。”
听闻威远侯带着两个儿子多年驻守边关,是人人称颂的英雄父子,这样的人家值得敬佩,至于这铺子......
以后不来就是。
陆启霖颔首,对掌柜道,“既然我大伯娘和大嫂不计较,那便罢了,明日天黑之前,你且赔偿等价的银子,要么就是同品阶的红宝石,否则定将你们告官。”
“那,那就赔偿三千五百两银子可好?”
掌柜如释重负,“若陆大人同意,今夜银子就送到贵府去。”
陆启霖正要点头,就听见一旁的谢宛宛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赔银子,赔你们宝石吧。”
她爹说了,有些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便是做错了事弄坏了人家的东西,为表诚心,就该赔偿一样的物件,不可轻飘飘用银子去抵。
陆启霖扫了她一眼。
此女长得娉婷娇俏,看着很是讨喜,与传闻中动不动就甩人鞭子的恶女形象不符。
眼眸清澈中带着几丝蠢笨。
想到方才此女那几句话......
看来,这威远侯府的内宅不太平啊。
陆启霖不愿再纠缠,便道,“随你们。”
转而道,“大伯娘,大嫂,咱们去别处看看先。”
他带着陈氏和魏若桐走了。
人一走,掌柜都快哭了。
“县主,方才陆大人都同意要银子了,怎么您又说要赔宝石?”
本来此事能迅速解决,偏生县主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又要再嚯嚯他一次。
谢宛宛皱眉,“赔银子没诚意,赔宝石好些。”
掌柜无语凝噎,“那样品相的宝石不好找。”
县主倒是猜一猜,他为何不赔宝石?
谢宛宛看了看他,“铺子里没有就去买。”
掌柜急得直摇头,“一时半会不好找,早上已经命人去相熟的商贩那里问了,不是颜色不如这个正,就是大小不合适。就一天时间,如何能来得及?”
谢宛宛想了想,“供货的商贩手里没有,那其他首饰铺子呢?实在不济,我快马去周围几个县找一找?”
掌柜长叹一声,“不劳烦县主了,小的这就让家中侄子出面,去盛都其他铺子里瞧瞧,有合适就买下,再不济,就买个更贵些的去赔。”
同行如冤家。
他身为金玉堂掌柜,不能亲自去,被人认出来了,人家不仅不会卖他,还得当面嘲笑他。
“哎,主要是好的红宝一镶嵌出来,就会被贵人们买走,供不应求。”
谢宛宛摆手,“能买到就行。”
说着,又道,“罢了,我也帮着去找一找。”
她转身走了。
掌柜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县主似乎并未有大小姐说的那般跋扈难伺候。
他摇摇头,将脑中想法抛去。
赶紧收拾烂摊子吧。
......
陆启霖陪着陈氏和魏若桐去了几家首饰铺子,勉强找到一件合陈氏心意的满月礼,他又给添了一家。
这才将人送回家。
又吃了午膳,才慢悠悠回安府去。
陆丰兰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见他马车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挤出笑容道,“六郎,你回来了啊。”
她还以为陆启霖就在安府里不出来,为的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陆启霖掀开马车帘子,笑着道,“原来是大姑母来了,侄儿在外头逛,劳你久等。”
“没等多久。”
陆丰兰搓了搓手,“大郎,早上你与你大姑父说的,可作数?”
陆启霖挑眉,“什么事?”
陆丰兰错愕,“就是早上你说让我来请你......”
陆启霖摇摇头,“侄儿不是这个意思。”
“啊?”
陆丰兰垮下脸,陆启霖这是故意玩弄他们夫妻。
“大姑父想错了。侄儿的意思是,侄儿与大姑母素来亲厚,只要大姑母开口,自是什么都得应的。”
“啊!”
陆丰兰又惊讶一声,旋即有些忐忑且不确定地问道,“那,六郎,今日天气不错,可愿意同大姑母去城外踏青?”
“好啊。”
陆启霖放下帘子,“大姑母,带路吧。”
陆丰兰满脸震惊,陆启霖从未像今天这般好说话。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爬上自己的马车,催着车夫快走。
再拖下去,她怕陆启霖反悔。
上一次,主子爷和陆启霖不欢而散之后,对他们的态度可谓是落到了谷底,直到陆启霖的信送上门,主子爷才重新有了笑颜。
陆丰兰夫妻私下已经商议过,陆启霖才是他们该把住不放的人。
马车哒哒,一路疾行。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陆启霖没带多少人出来,就一个叶乔,是以他极为惜命,靠在城墙边就不走了。
“大姑母,让人过来吧,我还有旁的事,说完就得赶回去。”
“好好,我这就去说。”
陆丰兰让车夫往前走了。
等了没多久,一辆简陋且低调的驴车到了城墙根。
梁渊打扮得跟个渔夫似的,带着个斗笠遮遮掩掩就来敲他车窗。
“陆大人。”
陆启霖下了马车,引着他顺着墙根往无人处走去。
叶乔亦步亦趋跟着,对跟着梁渊的两人晃了晃手里的剑,道,“你们走后面。”
挡着他跟启霖了。
梁渊:“......”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之人道,“你们就留在驴车那。”
来都来了,客随主便。
陆启霖要是想抓他,早就抓了。
他的伪装只能骗过其他人。
两人走到了无人处。
梁渊迫不及待问道,“我收到消息,你们大盛的皇帝病重,太子又未归,即将出大事,是也不是?”
陆启霖挑眉看他,“你这消息有点晚。”
梁渊一怔,紧张道,“是真的?你没骗我?”
若陆启霖直接否认,他反倒信了,这会见人干脆默认,他反倒又有些不信起来。
见他纠结,陆启霖笑问,“怎么,若是真的,你就后悔把刘大善人扔出来与我做交易了?”
梁渊抿唇,“大盛皇室若大乱,则自顾不暇,如何能帮我?”
当然要后悔。
陆启霖斜睨他一眼,“堂堂太子差临门一脚就能登基,却忽然成了丧家之犬,原先我只觉得荒谬,而今见你如此,倒是能明白过来。”
“你!”
梁渊眸中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