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擎回到众将士身边。
“全军听令,退回三神山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王爷!”
一众副将拥了上来,“王爷,您这是为何?”
好好的,牺牲了这么多人打到这里了,说放弃就放弃?
尤其是,都说了冲过去后要给牺牲最大的士兵们争取最大的抚恤,他们就盼着冲过去了,怎么说变就变?
皇甫擎拧眉。
事到如今,不解释不行,军心激愤,已然不能随便搪塞。
便道,“是东陵出了点意外......本王需要问过陛下后再定。”
顿了顿,又道,“北雍和大盛联手了,于我军大不利,并非是本王怯战。
先回三神山下,这是军令!”
众人无奈,只能应下,“是。”
昊海国的人见东陵人退了,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怕东陵和大盛私下有什么协议,让他们当炮灰!
陆启霖回了大盛军之中。
安行瞥了他一眼,侧过头不说话。
陆启霖眨巴着眼凑过去,“师父,成功了一大半。”
安行冷哼一声,“主意大的很。”
继续一言不发。
陆启霖摸摸鼻子,转而对谢梧道,“安排原地扎营吧,这八日内,应该不打了。”
“是。”
谢梧下意识应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八日不打了?”
什么意思?
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他们暂时退兵了。”
“退兵?!”
谢梧忍不住喊出声,“陆大人,你,你莫要与我开玩笑。”
陆启霖朝他笑了笑,伸手指着对面,“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对面开始撤退,速度快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
顺便连天绝甬道内的尸体也拖走了。
他们,真的在退!
不止是前排的武将们看见了,后方所有的大盛将士都看见了。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心潮激荡起来。
以为要为国捐躯了,忽然又不打了,似乎还能活更久些。
众人懵懂得厉害。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陆大人!”
紧接着,无数人开始齐声喊道,“陆大人!陆大人!”
无须其他的词汇修饰,就三个字,足以抒发他们的心潮澎湃。
原来这就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敢单枪匹马上去交涉,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劝退对面三十万大军!
是他们大盛当之无愧的状元郎!
镇北军里的徐晨,双手放在嘴巴边做出喇叭模样,对着前排大喊。
“大盛麒麟子!”
随着他这一声喊,全军又是齐齐欢呼着喊道,“大盛麒麟子!”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传到了对面。
让本就在憋屈后撤的东陵军憋屈至极。
什么玩意儿啊!
得意啥?
又没直接撤回东陵,过几天再收拾他们!
哼。
昊海国军队之中,也是议论纷纷。
“搞什么?这就不打了?”
“退回三神山,那这些日子的流血流汗跟玩一样了?”
望着面色黑沉的海涯,有人压着声音道,“算了,上面的事,咱们管不着。”
还是有人嚷嚷。
“这算什么?折腾这一回,军心都折腾没了,下次还让人怎么打?”
周围众人都露出赞同的神色。
谁说不是呢?
一鼓作气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海涯实在忍不住,朝身后靠了靠,低语,“秦鸣,你说怎么办?这东陵,果然靠不住了。”
秦鸣抬起头,普通寻常的面上却镶着一双幽森冰寒的眸子。
声音清淡,“静观其变。”
海涯抿着唇,“我要去问问。”
他打马跑去寻皇甫擎。
皇甫擎的副将却道,“太子殿下,我们王爷有急事,不方便见您,等他忙完再寻您一叙。”
海涯:“......”
皇甫擎分明就在前头马上,怎么就不方便了?
他又没进帐子里找女人,哪里像是没空的样子?
本就不爽皇甫擎半路撤退,这会又被如此轻蔑对待,海涯不悦。
顾不得身为昊海国太子矜贵姿态,大声喊道,“皇甫擎,我有话要问你!”
皇甫擎听见了。
但没回头,而是连连夹着马腹,朝营地中的大帐疾驰而去。
他的坐骑不是寻常马匹,几乎一溜烟就窜出去好大一截,让海涯想追都追不上。
“艮苏!”
他低低咒骂一句家乡话,快马回了昊海军中。
“秦鸣,他若真敢退,本宫要他死!”
秦鸣不语,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甫擎回到大帐,立刻开始写信,写完连带着陆启霖的那张图纸,一并放到了细竹管里。
“让海东青送回皇城。”
“是!”
属下接过细竹管,只觉手心沉甸甸的。
若非必要,王爷哪里舍得让海东青来送信,看来今次的事是真的不寻常了。
......
盛都,季家。
薛禾匆匆来跟季雪仙辞行。
“仙姐,前儿约好了要陪你去香山寺上香,得爽约了。你等我过几个月回来,咱们再去踏青吧。”
季雪仙平素不出门,是薛禾总带着出门礼佛散心。
她被爽约倒没有不开心,只是好奇道,“怎么这么突然要出远门?你不在盛都过年了?”
薛禾直言,“流云在东北遇到点小麻烦,说是有点药不认识,难得求助于我,我得去看看耍耍威风。”
听他说得不在意,想来也不是危险的事,季雪仙也笑了,“罢了,启霖也在外头不回来,今年过年我就厚着脸皮上陆家去过,你不用惦记。”
薛禾笑着道,“我跟启文说了,让他照应你,你有什么事也找他,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他不仅是小六的堂哥,还是我弟子呢。”
“好。”
薛禾出了季家,笑容顿时一收。
“走,出城。”
到了城门口,正排队通行,却被一人拦住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