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源拍拍手。
台下,一个侍卫抬着东西上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柄大砍刀,刀身古朴厚重,透着岁月的痕迹。
就算不说出处,光看刀柄上方那一颗硕大的琥珀石,就知价值不菲。
“这是本官在盛都藏宝阁购置的琥珀金刀,据说曾是南濮省百年前的一位边寨勇士所有,花了一千两,是本官这次准备的彩头里最贵重的一份。
拿来做第一场的彩头,权当开个好头,你们一个是罗寨主最疼爱的儿子,一个是乌木寨主最器重的侄子。
想来两位勇士一定会拿出真正的实力,不让本官失望。
亦让南濮省百姓知道,究竟哪个寨子的勇士能承袭先人荣光。”
言罢,楚博源抬手,场后的鼓声响起。
此刻,有前辈宝刀在前,又有楚博源激励在后,罗猛和乌木归两人对视的目光已然没有从前平和。
心口燃烧的熊熊烈火,透过眸光灼烧着彼此,连带着擂台下方的看客们,都感受到了激荡的斗志。
两人面对面行了礼,罗猛率先出手。
长拳裹风,直击乌木归面门。
一上来就是重拳,且不留余力,乌木归眸光森寒,一个仰身,右腿重重朝罗猛下腹踹去。
不过几息时间,两人已经你来我往打了三个来回,招招致命,丝毫不留情。
台下,罗力与乌木刚面色黑沉。
看向楚博源的眸子,更是冷彻如冰,泛着森森寒意。
楚博源,当真好手段。
眼下他们不能叫停。
两个孩子为了那把刀和所谓的荣光上了头,压根也叫停不了。
打了半炷香的时间,罗猛和乌木归双方都挂了彩,伤势越来越重。
尤其是罗猛,被乌木归的扫腿伤到了下腹,更是冷汗直流。
全凭咬牙死扛的劲儿,不肯下擂台。
罗力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道,“楚大人,鄙人以为,若是力有不逮,参赛者可以主动退赛,毕竟此番比武并非逞凶斗恶,而是简单的比试而已。
若是收不住力令对方受伤,连带着伤了彼此和气,反而落了下乘。”
一旁的乌木刚也连忙附和,“罗寨主说的是,我们两寨的勇士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规矩上得改改,脾气也得收一收。”
楚博源淡笑,“两位说得是。”
他抬手,鼓声暂停。
“罗猛,乌木归,你俩有谁要认输?”
罗猛往边上啐了一口血痰,伸手擦了唇边的血迹,死死咬着牙,“我不退。”
乌木归更是腰杆挺直,他占了上风,如何能退?
见这架势,罗力气不打一处来,刚准备开口让儿子别坚持了。
毕竟实力摆在那,是真的比对面那小子弱几分。
何必死死纠缠。
“你这孩子!”
罗力拍着椅背,正准备呵斥,就听到边上传来一道女子的嗤笑声。
“呦,孙子都抱上了,还把儿子当小孩子养呢?
人家在为自己的前程奔命,当爹的倒好,直接拖后腿。”
月轻纱嘲讽完,对着台上的两人道,“年轻人,就该敢拼敢闯,为寨子争光!”
说着,更是催促击鼓人道,“继续敲啊,别停!”
罗力:“......”
他气得面色潮红,想出言反驳,但鼓声响起,敲得比方才还要卖力响亮。
压不进去话,除非他豁出去了大喊。
在一众寨主跟前这么做,丢份。
他抿了抿唇,死死盯着台上的动静。
罗猛被踹得那一下,似乎真的伤及了要害,他没再坚持多久,就被乌木归给蹬下了擂台。
“阿猛!”
罗力跑过去,扶起儿子,喊着随行而来的寨子大夫,“快给他看看!”
高台之上,楚博源起身,朗声宣布,“石罗寨罗猛败,乌诺寨乌木归进阶!”
又命人将宝刀送到了乌木归跟前。
乌木归下了擂台,低头看看怀里的宝刀,连连傻笑。
乌木刚看着侄儿这副样子,伸手扶额。
头疼。
也不知罗猛伤成啥样了,不管有没有伤个好歹,两个寨子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以后......
想了想,乌木刚咬了咬牙,低声吩咐其他勇士。
“接下来,无论抽中的是谁,皆要全力以赴。”
“是!”
第二轮,楚博源抽中月轻纱,为她选定的对手是素槿寨的女子。
“既然都是女子,本官就拿出玉容坊的桃花簪做彩头。”
毫无悬念,月轻纱完胜。
楚博源亲自下场,托着木盒将簪子放到了月轻纱手中。
“月少主年轻有为,功夫甚佳,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本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五体投地......
月轻纱秒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抓起木盒就走了。
楚博源一本正经,回去继续抽签。
只这第三对签子抽出,念到双方的名字,在场众人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洛川寨对上玉麟寨就罢了,怎生还是这两个小冤家。”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洛川寨少主洛声和玉麟寨少主玉宴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两人私下约架好几次,若没旁人阻拦,早就两败俱伤了。”
“这下恐是有好戏看了。”
“啧啧,一会可别血溅擂台啊。”
就在众人议论声之中,两名看着才及冠的青年上了擂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未开打,眼神就已在半空厮杀开来。
似是两头猎豹,只等战鼓响起就要冲到一起,进行殊死搏杀。
就在众人为这两人捏一把汗之际,楚博源勾起唇角,继续添油加醋。
“本官积蓄有限,后头就没奖赏了。所谓事不过三,你们是第三对,那本官的彩头就是......
做媒。”
“谁赢了,本官愿意当一回媒人,替你们两人去提亲,若是已成亲的,可将机会用在兄弟姐妹身上,本官说到做到。”
轰!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被震在原地。
楚博源虽风流韵事多,但人好歹是南濮省的右参政加按察副使。
正三品的大官。
要给人说媒?
他去帮着说媒,谁敢拒绝?
这楚大人,真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正狐疑着,战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