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响,掌风出。
台上两个年轻人打得拳拳到肉,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血迹飞溅。
楚博源坐得端正,一脸肃色,时不时张着嘴伸出手,要阻止又犹豫。
而台下,洛川寨和玉麟寨两位寨主面色发急,压根坐不住。
站起来,大声喊着,“儿啊,咱不打了!”
“儿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寨子里好看的姑娘多的是,莫要冲动!”
两方随行的女眷也是呜呜地哭。
其他寨子的人则是稳当当坐在那里。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等洛声又将玉宴压在地上,猛猛对着那张俊脸落了十余下拳时,楚博源轻咳一声。
起身让鼓声停下。
鼓声停了,洛声却充耳不闻,依旧挥拳。
啧。
楚博源摇摇头,递给古午时一个眼神。
古午时飞身上台,厉喝一声,“鼓声停就停手,规矩都忘了?”
旋即,将两人同时扔了下去。
这一动作,令全场哗然。
都扔下来了?
什么意思?
楚博源在高台上长叹一声,“都是本官的错。”
“原是好意,想让你们比武切磋,以此选拔最优秀的人才。
可你们比试时如此拼命,实非本官所愿。本官判洛川寨和玉麟寨本次平手,不论输赢,不计成绩。”
“不行,我儿被带下去之前,分明占上风!”
洛川寨主出言反驳,“方才大家都瞧见了,我儿洛声并没拜。”
说得好听是不论输赢。
可不计算成绩就没有胜场累计,跟一起输了有什么区别?
“可他鼓声停了仍未停手!
坏了规矩,就得罚!”
楚博源一脸正色,“这擂台是本官举办的,本官得为你们寨子里的勇士负责,总不能比试一场就被打死了吧?”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玉宴,“你儿子把人打成这副样子,也不知以后耽不耽误婚嫁!
本官若不小惩大诫,后头的年轻人若有样学样......”
说着,他望向其他寨子的人,“诸位以为如何?”
“楚大人说得是。”
洛川寨主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指着众人,“你们是棍子没打到身上不知道疼!”
“我等不过是听楚大人教诲,洛寨主你有意见可以不参与接下去的比试。”
只这一句,便让洛寨主哑了火。
“行,行,我倒要看看接下去怎么收场!”
楚博源也不跟他计较,继续抽对签。
从大早上打到了天黑,午膳是送过来的,到了晚膳时辰,擂台四周点起了灯笼,开始分送饭食。
一众寨民越发疑惑。
“楚大人,晚上不进城休息吗?”
楚博源眨眨眼,“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此乃我南濮省难得的盛况,就该直接打完分出胜负,免得夜长梦多。”
不能停。
万一这些老东西回过味来,再一次联合起来不比了怎么办?
他熬个几天几夜,也要当场打完出结果!
众边民:“......”
没听说这楚博源是个急性子啊。
......
东北三神山下。
皇甫擎一直在大帐里装病。
只说与陆启霖会面时,对方身上可能沾了什么脏东西,导致他头疼不已,实在不便见人。
把昊海太子海涯气了个仰倒,天天坐在自己的大帐口,远远盯着皇甫擎的大帐。
这一日,天上一只海东青飞了下来。
海涯眸光一闪,低声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准备动了。”
秦鸣眯了眯眼,看着海东青落在东陵兵的肩上,盯着那兵将海东青送进大帐。
这才道,“收拾一下吧。”
海涯抿着唇,眸中闪过失落,“当真,要撤吗?
其实,就差临门一脚了,永瑞帝肯退?”
秦鸣神色平静,语调没有带半分情绪,“若不愿,这海东青早就该在三天前出现。
而今是停后的第七天,你觉得呢?”
海涯胸膛剧烈起伏,“东陵搞什么名堂!这不是坑我昊海吗?
他若撤走,我们该如何?”
秦鸣平静的声音里,带出蚀骨的森寒,“前几日定下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他望向皇甫擎的大帐,“晚了恐是错过最佳时机,让你的人速度沿路行事.......”
海涯“嗯”了一声,“那三神山这块地呢?”
“我们撤走的时候,直接放。”
“好!”
他们两个结伴入了军帐。
而在对面大帐的皇甫擎,捏着信纸,面色古怪。
“父皇他,居然真的同意退到东望关。”
当真令他惊讶。
写信回去的时候,他只抱一半的希望。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说服了。
皇甫擎眸光望向大帐外,那是天绝通道的方向。
是大盛的细作在他们东陵起到作用了?
还是陆启霖说的都是真的,父皇查探过后,不敢再冒险了?
或者,是朝廷里有人配合大盛行事?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这姓陆的,还真是个......
人物。
皇甫擎起身出了帐子,吩咐道,“全军拔营,即刻启程前往东望关。”
“是!”
他抬脚去找副将。
“你说,出动东陵随军而来的全部高手,能不能去对面的营中偷一个人?”
顿了顿,补了一句,“要毫发无伤。”
副将:“......”
要他们这会越过天绝甬道,深入敌军营中抓一个特定的人。
要活的,还要毫发无伤?
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还不如打过去,看上谁直接绑呢。
皇甫擎轻咳一声,“本王就是随便说说。”
他摆手,“走吧,以后再说。”
......
东陵比预料得早一天退兵。
昊海国的人也跟着跑了。
大盛兵跟着几位将军重新回到了三神山下,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有些懵。
陆启霖一整天都在安行的营帐中,跟着一众将军商讨后续事宜。
等他回到自己营帐时候,天色已经发黑。
“给你!”
叶乔将一个更黑的东西塞给他。
掌心温热。
低头一瞧,却是只通体玄黑的兔子。
安九在一旁解释,“我俩在三神山下的河道捉的。
这么冷的天,这些兔子不在山上过冬,居然下山喝水。
他嫌那几只白的黄的丑,直接做了烤兔子,黑的好看,说要带回来给你。”
陆启霖抱着兔子的手一顿。
“河道没结冰?”
“没呢,今年天气也怪,没冻住。再说,这些畜生将尸体都扔在河里,结冰了可不好捞。”
陆启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