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被陆启武搂住。
“小六,神医在哪,二哥带你去找他!”
此前在打仗,陆启武管着一支队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来见见兄弟。
这会才安顿好,却听到了小六似乎染上疫症的消息,陆启武再也坐不住,直奔而来。
陆启霖拍了拍二哥宽阔的肩膀。
军营的土地养人啊。
瞧他二哥这一身腱子肉,厚得跟石头似的。
真真猛男!
“二哥,我没事。这兔瘟疫不算厉害的疫病,不会人传人,喝几天汤药就好了。”
他一开始把对方想得有点坏,以为对方会搞出“鼠疫”来,听到是兔疔疫才松了一口气。
也是。
若是鼠疫,是大规模人传人的凶恶瘟疫,昊海国就算能找到病源,也不敢对他们下。
那是玩火自焚。
“当真?”
陆启武多年在军营,人不仅越发稳重,说话做事也学会多思虑一层。
陆启霖点头,“我何曾骗过你?”
陆启武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骗是没骗过,但这小子会哄人啊。
他小时候......
算了,不提也罢。
陆启武伸手想揉陆启霖脑袋,却发现小六的个头快赶上他了,而且帐子里还站着安九和叶乔。
他收回手,改为拍着陆启霖的肩膀,“有事记得跟二哥说,咱不能冒险。”
他家小六,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陆启霖莞尔。
他二哥不愧是成家立业的成熟男人了,都会说熨帖话了。
正欲开口问自家小侄女的事,就见帐门被掀起,陆丰年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放了三碗汤药的托盘。
“小六,喝药。”
陆启霖伸手接过,看了看陆丰年脸上的一道新伤疤,“您受伤了?”
陆丰年摆摆手,“小伤而已。”
上回对面飞箭太猛,他手底下有个兵被射中了腿,他回去捞人时候被箭矢擦了边。
陆启霖喝了药,取来伤药递过去。
陆丰年还是摆手,“不用,你上回寄来的都没用完。”
一家人许久未见,写信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话要见了面说,可见了,却又觉得不用说。
陆家叔侄又在帐中待了一会,见陆启霖一切如常,这才离去。
陆启霖亲自送他们出了帐子,却见帐外围了一群人。
许世子,徐副将父子,沈总兵.......
每个人都对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散了。
安行慢慢踱步到陆启霖跟前。
上下扫了他一眼,抿着唇道,“好好歇着。”
说完,又瞪了安九和叶乔一眼,“你俩......以后长点心。”
好歹与薛禾待过几年,居然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好好的,弄回来什么兔子,坑他徒弟!
气煞他也。
走了几步,又回头,将三人齐齐扫了一圈,“该喝药就喝药,别仗着自己会武就不当一回事。”
拂袖而去。
安九垂着头,有些无地自容。
远处,陆丰年一边走,一边回望儿子。
旁边的一众将士安慰道,“丰年哥,你别担忧,军医说了,喝药扛过去就成,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您瞧瞧,他面色如常,或许压根就不会染上。”
陆丰年颔首,“对。”
见他面色稍霁,一彪形大汉又忍不住问道,“开打后你就没收到家书,刚才小公子可有......”
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人猛拍后背心,“你想啥呢!人父子见面肯定要说体己话,哪有功夫给说睡前故事?”
“就是就是。”
说着,又有人出言嘲笑,“哎呦老王,上次丰年哥就讲了男狐仙的故事,你就缩在被子里发抖,现在胆子这么大,主动要听?”
“哈哈哈,老王真真又菜又爱听。”
陆丰年走在前头勾起唇角,“还有几个最吓人的没讲过,今晚给你们说。”
他和启霖这些年聚少离多,交流都靠家书。不过互相问候安好的次数多了,启霖大概觉得没意思,就给他写狐仙志怪的睡前故事。
他挺爱看的。
同僚们也喜欢睡前听他念。
闻言,众人欢呼,“这感情好!”
目送所有人走远,陆启霖让安九回小帐休息,自己拉着叶乔回了住处。
“睡觉睡觉,折腾一天了。”
他躺下,却见叶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乔哥,你怎么不睡?”
“我,是不是害了你?”
陆启霖笑道,“瞎说什么呢?一只小兔子,有什么要紧的?
且全军的饭食都用了河水,该中招就中,跟那小兔子没关系。
再说,我从小就练八段锦养生,区区疫症如何能击倒我?我,强得很。”
“嗯。”
叶乔躺在一旁的软榻上。
陆启霖闭眼睡去。
黑暗中,叶乔睁着眼睛,盯着他放在小腹上的手。
一直看,看到了天亮。
.......
第二日晚膳时间。
陆启霖高烧晕厥过去前,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做人,说话不要太满,容易翻车......
军医们被请来,看着陆启霖的症状俱是慌了神。
这疫病有潜伏期。
弱一点的第一天就会显出症状。
一般是三四天发作,身体最康健的可以坚持到半个月后,有些最强的甚至可以不显病症,靠自己就能熬过去。
“这才第一天啊,陆大人身体很是康健,缘何会第一个显出症状?”
“灌药!先上清热解毒的药......”
叶乔握着剑,问,“解药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