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挑了挑眉,靠回椅背,等他说下去。
“其一,乃是圣主座下那位炼药师。”
“此人炼丹从不用丹炉,以天地为炉,日月为火,丹道造诣已入化境。”
“不过此人常年待在圣主身边,极少露面,老夫也只见过他一次。”
“其二,是一位少年。”丹尘子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此人修炼不过三千载,便可炼制小界主级别的丹药,甚至已经能尝试炼制大界主级别的丹药。”
“老夫三千岁的时候,还在纠结怎么炼一炉能让人突破一转的丹。此子天资之妖孽,老夫生平仅见。”
顾无尘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
修炼三千载,炼制大界主丹药,这个模板他太熟悉了。
天命之子最喜欢用的配置——年纪轻,天赋妖孽,在某一道上独步天下。
“此人姓谁名谁?什么来历?”他问。
丹尘子见他来了兴趣,说得更详细了:“此人名号苏尘,是二十重天之主麾下的首席炼丹师。”
“二十重天之主名叫南宫焱,修为大界主巅峰,是中央圣地少有的以丹道入道的至强者。”
“苏尘在他手下,地位仅次于南宫焱本人。南宫焱对他极为器重,据说连二十重天的部分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云梦萝原本靠在冰魄仙子肩上快要睡着了,听到苏尘这个名字,忽然睁开眼睛,打了哈欠插了一句:“苏尘?我听说过他。”
顾无尘转头看她。
云梦萝揉了揉眼睛,两个丸子髻歪了一个,懒洋洋地说:
“二十重天离我那不算太远,他的名声在十几重天往上挺响的。”
“这人炼药造诣不错,关键是会炼制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
“之前圣主专门请他炼过一种丹药,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圣主身边的人说,那丹药整个中央圣地只有他能炼。”
“光是冲这点,这人就不简单。”
顾无尘听完,兴趣更深了。
能被圣主亲自请去炼丹的人,整个中央圣地都没几个。
更重要的是,这种配置——年轻,天赋妖孽,独门技艺,圣主器重——怎么看都像是天命之子的标准模板。
他正愁王腾这波连抽不够过瘾,下一个目标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
一座悬浮在星海中的宫殿深处,青玄站在一道巨大的石门前,面色恭敬。
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暗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没有刻任何符文,但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石门紧闭,门缝中透出几缕淡淡的金光。
青玄在石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石门纹丝不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侧殿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面容粗犷,下颌留着短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让周围的灵气微微震荡。
修为比青玄还要高出一截,显然是大界主巅峰中的巅峰。
青玄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拜见紫渊护法。”
“圣主在闭关,短时间内不会见任何人。”紫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磨石在相互碾压,“有什么事,跟我说。”
青玄犹豫了一下,将十七重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腾被杀,新来的二重天之主当着他的面违抗圣主令,用了蛊毒和数种大道,自己连拦都没拦住。
紫渊听完,眉头猛地皱紧,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王腾是圣主点名要见的人,就这么死了?你一个大界主巅峰,拦不住一个二重天之主?”
青玄低下头,脸色难堪:“那人修为虽然只有四转,但战力远超大界主。属下……确实拦不住。”
紫渊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云小姐当时在场?她怎么说?”
“云小姐说……人算她杀的,让属下别计较,赶紧走。”青玄的语气有些无奈。
紫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杀王腾之人,与云小姐是什么关系?”
青玄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人身边跟着云小姐的妹妹冰魄仙子,云小姐对那人的态度说不上亲近但也不排斥。看起来关系不浅。”
紫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云梦萝在中央圣地的身份有多特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从来不跟男人走得近,更别说出面替一个男人挡圣主令。
这件事如果属实,性质就不只是王腾之死的问题了。
“行了。”紫渊挥了挥手,“此事我会转告圣主,等他出关之后再说。你先退下。”
青玄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紫渊站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手指在袖中轻轻捻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云小姐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得近,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圣主对云小姐的态度他多少知道一些,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自己也得担责。
他想了想,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消息刻了进去,注入灵力。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石门缝隙中。
等圣主出关就能看到。
不管圣主怎么定夺,自己先把消息报上去总不会错。
……
十七重天,骨殿内。
顾无尘收回思绪,看向丹尘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想拜我为师,也不是不可以。”
丹尘子眼睛一亮,连忙向前凑了凑。
“不过我有个条件。”顾无尘竖起一根手指,“带我去见见这位苏尘。”
丹尘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满口答应:“好说好说!老夫与二十重天南宫焱也算有几分交情,带前辈去见苏尘不是问题!”
他答应完了,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前辈要见苏尘,是为了共谈丹道?”
顾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去了你就知道了。”
云梦萝坐在旁边,刚好端起茶杯,闻言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顾无尘那张挂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丹尘子,嘴角抽了抽。
她算是看透这个人了——上次他说要来找王腾,说的也是去了你就知道了,然后王腾就死了。
现在他又要去找苏尘,说的还是这句话。
她在心里默默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苏尘画了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