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突然停下了脚步，将龙骨剑往地上一顿。
剑身上的雷劫纹路，顿时炸开一道金色电弧，把脚边一团涌动的邪气轰散了。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从刚才的石塔废墟出来，就一直在跟，每隔三十息，便换一次位置，很狡猾。”
虚空子闭眼感应了片刻，睁开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不是邪族，而是活人。”
“命魂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人族。”
“在正前方三里处，被邪气包裹着，应该是在隐匿。”
“诛魔卫？”林默问道。
虚空子摇了摇头道：“命魂波动太弱，不像是战斗人员，但确实是活人。”
三里距离，对持剑人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张凡率先掠了出去，墨剑在身前，画出分界线，将涌动的邪气，从中间劈开。
剑意所过之处，浓稠如液的邪气，便自动向两侧分流，露出一条干净的通道来。
这手“开路”的功夫，三年前，在噬渊颠倒法则废墟里，他就用过。
如今修为更进一步，用起来更是举重若轻。
通道尽头，是一座半塌的石殿。
殿门已经碎了大半，残存的石柱上，刻满了邪族符文。
正在缓缓的侵蚀着，殿内残存的金色阵纹。
那阵纹的笔法，与秦天交给张凡的宫主令，正是同源。
那是大千宫诛魔卫，布下的防御阵。
但阵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石殿深处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修士靠墙坐着，左臂齐肘而断。
断口处缠绕着一层金色阵纹，勉强封住了邪气侵蚀。
他身旁的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修士，面色灰白。
胸口被某种锐器贯穿，伤口边缘的邪气，像活的虫子一样，在蠕动。
两人都穿着诛魔卫战甲，但那战甲早已破烂，上面的“诛魔”二字，几乎已看不清了。
中年修士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便猛地睁开了眼睛，右手本能的去抓剑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决绝。
他正准备拼命。
可当他看到为首之人，腰间挂着的那枚金色令符时，手便顿住了。
“宫主令……你们是援军？”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对……我们困了三个月，没有任何援军能进来。”
“第二层入口已经被邪族封死了，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
虚空子蹲下身，检查他的断臂。
木剑上的法则之力，探入伤处，片刻之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伤口里的邪气已经被阵纹封住了，不会扩散。”
“但手臂接不回来了，断口处的经脉已经坏死。”
“这手臂不是邪族砍的。”中年修士苦笑了一下，道：
“是我自己切掉的，被邪气侵蚀，若不切，整个命魂都会被污染。”
“敢问前辈……您是？”
“虚空子。”虚空子又转向躺着的年轻修士。
将木剑悬在他胸口伤口上方，法则之力一探便收了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中年修士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修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叫秦镇，大千宫诛魔卫，第三先锋队队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第三先锋队奉命进入圣渊。”
“任务是查探第二层，邪气封堵的情况，同时为宫主，寻找进入第三层的通道。”
“你们进了第二层？”虚空子停下了，手中的阵纹记录，抬头看向他。
秦镇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看向那个，已经失去气息的年轻修士。
然后说道：“我们进了第二层，但还没到中心，就被伏击了。”
“而且是专门针对诛魔卫的埋伏，并非是普通的邪族巡逻队。”
“领头的是一尊天魔帝，它手下，还有至少四个，魔帝级别的副将。”
“它故意放我们进第二层。”
“然后就在我们，准备建立前哨站的时候，发动了突袭。”
虚空子问道：“所以，它能精准的预判，你们的行动路线？”
秦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怒意，道：“对。”
“它知道我们的阵型弱点，和补给路线，甚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轮值换岗。”
“天魔帝绝没有这种战术素养。”
“在它背后，一定有更了解诛魔卫的东西在指挥。”
虚空子继续问道：“先锋队一共有多少人？”
秦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了，说道：“三十六人。”
“先锋队标配，三个战斗小组，每组十二人，配置阵法师、丹师、剑修各四名。”
“突袭一开始，阵法师小组就被定点清除了。”
“然后丹师被截断了补给路线。”
“剑修坚持得最久，撑了三天。”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全军覆没，就剩我和他逃了出来。”
“他胸口那一击，是为了掩护我撤退而中的，贯穿伤加上邪气侵蚀，终究没撑住。”
他说完便沉默了，石殿里也安静下来。
只剩殿外邪气侵蚀金色阵纹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张凡终于开口了问道：
“你们撤退的时候，那天魔帝有没有说什么？”
秦镇抬起了头，想了想说道：
“它说，第三层入口，已经被邪皇意志渗透了。”
“我们守的，是一扇已经打开的门。”
这句话一出来，石殿内的气氛，便骤然变了。
邪能之门，是太始当年，亲手封印的通道，门上共有三道封印。
太始、太守、太初各有一道。
如果门真的已经被邪皇意志渗透。
那就说明，至少有一道封印，已被突破了。
可是，万墓之地的不死之主，明明说过，那封印还在运转。
张凡按住墨剑的剑柄，说道：“封印没碎。”
“秦天宫主一个月前刚检测过，三道封印的能量波动都还在。”
“如果门已经被打开了，封印会直接崩碎。”
虚空子便接口道：“邪皇意志渗透，并不等于封印碎裂。”
“太始的封印，专门克制不存在法则。”
“但邪皇的本体，是太始未同化完的，不存在本源，产生了自我意识。”
“所以，他可以绕过封印，用意志投影渗透过来。”
“就像他通过归人桥，渗透万界一样。”
“封印没碎，但他可能已经，在门的这一侧，安插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