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盯着张凡腰间的墨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宫主令,问道:
“你们是来加固封印的?还是来查探邪皇渗透情况的?”
“都要。”张凡蹲下身,把一瓶破邪丹递到了秦镇面前,然后说道:
“你先把这个服了,然后带我们去第二层入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
“你的同袍不能白死。”
“三十五个人的命,天魔帝和它背后,那个会排兵布阵的东西,都得还。”
秦镇服下破邪丹之后,脸上便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断臂处的金色阵纹,在药力催动下,重新亮了几分。
因此暂时稳住了伤势。
诗瑶又递给他一枚续脉丹,他接过去一口吞了,对诗瑶抱了抱拳。
然后便走到石殿门口,抬手指向了战场的深处。
“第二层入口,就在古战场的正中央。”
“那地方原本是一座上古祭坛,大战时被劈成了两半,入口便在祭坛底座下面。”
“从这条路过去,会穿过一片骨海。”
“那地方葬了上古大战时,双方阵亡的骸骨。”
“邪气和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法则乱流。”
“先锋队当时,就是在那一带,附近被伏击的。”
“我们刚穿过骨海,还没到祭坛,天魔帝的部队,就突然从侧翼杀了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然后说道:
“它们的阵型,完全克制诛魔卫。”
“我队长老说,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邪族,能摆出那么标准的猎杀阵。”
“猎杀阵是大千宫的战术?”虚空子收起手中,正在记录的阵纹玉简,抬起了头。
秦镇点头道:“是,而且,是诛魔卫专属的猎杀阵型,专门用于围剿大型邪族目标。”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阵型的细节。”
“每一处站位的间隔和阵纹的激活顺序,以及每一个轮换节点,都是内部机密。”
“可是那天魔帝不但知道,还提前在我们预设的阵位上,布下了反制阵纹。”
虚空子沉默了一瞬,便将玉简收回了袖中。
“也就是说,要么诛魔卫内部有奸细。”
“要么那天魔帝吞噬过诛魔卫的阵法师,从命魂里直接提取了记忆。”
“都有可能。”秦镇说道: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它背后一定有一个,更了解大千宫的存在,在指挥。”
“天魔帝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凭空学会,诛魔卫的战术。”
张凡按住墨剑剑柄,问道:“你刚才说,天魔帝手下,还有四个魔帝级别的副将?”
秦镇介绍道:“对,四尊魔帝,再加上天魔帝本身,一共是五尊。”
“先锋队就是被这个阵容,在半个时辰之内击溃的。”
“那些魔帝各有擅长,有一尊会用毒,专门腐蚀阵纹。”
“有一尊速度极快,负责切断阵法师之间的联系。”
“还有一尊肉身极强,能正面硬扛剑修的合击。”
“最后一尊则是灵魔,能干扰修士的神魂感知,让我们的阵型,在关键时刻出现误判。”
“半个时辰。”战祖把老战剑,从肩上放了下来,然后说道:
“你们的先锋队,能撑半个时辰,可不算丢人。”
秦镇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石殿门口,望着骨海的方向,断臂处的金色阵纹,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带路。”
骨海比起秦镇所描述的,还要更安静一些。
灰白的骨骸铺了满地,有人族的,也有邪族的,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战祖路过一具,特别巨大的邪族骸骨时,低头看了看,骸骨胸腔上,那道整齐的切口。
竟是一剑斩断,干净利落。
“是太始的剑。”他便说道:“这一剑我认识,当年在战场上曾见过初用过。”
“一剑下去,邪族魔帝级别的防御,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破开了。”
“太始来过这里?”林默问道。
“不是来过。”战祖直起身,说道:“是这地方,就是被他打成了这样。”
“据说,上古大战时,太始一个人,守住圣渊第三层入口。”
“邪族大军攻了七天七夜,死在他剑下的邪族堆成了山。”
“这些骸骨,应当是当年那一战留下来的。”
龙战看着脚下,铺到天边的骸骨,把龙骨剑往肩上一扛,说道:
“七天七夜,就一个人,这位老前辈,可比我还能打。”
虚空子的木剑,突然震了一下。
他便停下脚步,剑身上的虚空法则,急速流转起来。
“前面有情况。”
“祭坛入口就在百丈之外,可周围有邪气反应。”
“至少两百以上,全部埋伏在,祭坛废墟两侧的乱石堆里。”
“这竟是一个伏击圈。”
秦镇脸色一沉,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又是同样的手法,先锋队当时,就是中了这种埋伏。”
张凡拔出了剑。
墨剑出鞘的瞬间,青灰色剑意,便从剑身上蔓延开来。
周围十丈之内的邪气,被一分为二,自动向两侧分流了。
他看了一眼,废墟两侧的乱石堆。
邪气虽然浓郁,但他却能清晰的,感应到每一处阵眼的位置。
那些阵纹的布置方式,正是噬魂魔帝,在噬渊里用过的那一套。
邪皇麾下的东西,学来学去都是一个模子。
“林默,左边那堆乱石后面,有一尊魔帝,会用毒,能腐蚀阵纹,就交给你了。”
林默点了点头,默剑出鞘了一寸,银白剑意在他瞳孔深处,稳定的燃烧着。
“龙战,右边那尊速度快的,你来拖住它。”
龙战咧嘴一笑,把龙骨剑从肩上放了下来。
剑身上的雷劫纹路,炸开了一圈金色电弧。
“拖住?我能直接打死吗?”
“打死就算你的。”
“好嘞。”
“战祖,你不是要试剑吗,正面硬扛那尊肉身强的。”
战祖点头,把老战剑拔了出来,青灰色的剑痕,在邪气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目。
“正好,这剑开了光,还没正经砍过邪族。”
张凡又对虚空子道:“虚空子,空中那尊灵魔就交给你,用虚空法则封住它的神魂干扰。”
虚空子拔出了木剑,虚空法则与虚无法则,交织成一个极小的圆。
“诗瑶居中策应,用玄黄母镜罩住全场。”
“秦镇,你留在原地,倒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断臂还没好,破邪丹的药力也没完全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