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坐在宝座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最后落在楚恪的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
“都平身吧。”楚霄微微抬手。
“谢殿下!”考生们站起身,低着头,双手垂立。
楚霄看着这些大夏未来的栋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诸位都是我大夏的才俊。”
“十年寒窗苦读,今日终于站在这大殿之上。”
“孤很欣慰。”
“今日殿试,孤只问你们治国之策。”
随后,楚霄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卷子下发到了每个考生的手中。
卷子里涉及战后重建、灾民安置、以及如何推行新政。
这些问题,光靠读书是答不出来的,需要对当今天下大势有极深的了解。
很多考生看完之后,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楚霄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
大半天的时间一闪而过,等时间到了,所有的卷子都被收了上来。
楚霄亲自阅卷,其中大部分人的回答只能算中规中矩。
直到楚霄看到一个名为苏文的试卷,他的眼中露出赞赏的光芒。
这倒是个搞内政的好苗子。
楚霄将苏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随后又翻看到了楚恪的卷子。
楚恪的切入点很新奇,从吏治和法度上入手,文字犀利,直指大夏官场的顽疾。
楚霄看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所有的考生的试卷都看完后,楚霄拿起朱砂笔。
在拟定好的名单上开始勾画。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楚霄的宣判。
“大夏熙和二十三年,恩科殿试。”
“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苏文!”
苏文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狂喜的神色涌上脸庞。
他赶紧跪倒谢恩。
“一甲第二名,榜眼及第,李贺!”
又一名书生激动地跪下。
“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
承喜拉长了声音,故意顿了一下。
“楚恪!”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竟然会是他!
楚恪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凭借自己的本事,重新站在这朝堂之上,胸口似乎有一股豪情,可又莫名有些心酸。
他恭敬地跪下,“草民叩谢殿下天恩!”
接下来,便是按惯例分配官职。
苏文作为状元,毫无悬念地被分到了翰林院。
担任修撰,正六品,这可是清贵无比的职位,将来前途无量。
榜眼李贺也被分到了翰林院编修。
按照规矩,探花也是进翰林院的,最差也是留在京城六部观政。
可楚霄看着楚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楚恪。”
“草民在。”楚恪低着头回答。
“孤赐你七品县令之职。”
“即日启程,前往西南的平原县上任。”
楚恪满脸不敢置信。
平原县?
那可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据说那里民风彪悍,土匪横行。
堂堂探花郎,竟然被外放到那种地方去当个破县令?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官员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楚恪啊。
不少以前跟楚恪有过节的官员,嘴角都忍不住疯狂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楚恪听到这个任命,两道剑眉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一股怒火在胸口疯狂翻滚。
但仅仅过了一瞬,楚恪就松开了拳头。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身份尊贵的的皇子了,被圈禁了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隐忍。
“臣,领旨谢恩。”楚恪深深地磕了一个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楚霄见他竟然没有发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后挥了挥手。
“退朝。”
... ...
散朝后。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大殿。
大家都在偷偷议论着楚恪被外放的事情。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太子殿下作对的下场。”
“探花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发配去吃沙子?”
“我打赌,他在那个平原县撑不过三个月就要哭着跑回来。”
嘲笑声,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
楚恪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周围的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皇宫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县令,请留步。”
小太监微微躬身,“太子殿下口谕,宣您去御书房觐见。”
楚恪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庭广众之下已经羞辱完了,难道还要私下里再踩两脚?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有劳公公带路。”
楚恪跟着小太监,穿过长长的汉白玉回廊,来到了御书房门前。
小太监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点着极品檀香,烟雾缭绕。
楚霄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在看。
看到楚恪进来,楚霄挥了挥手,将御书房内的宫女和太监全部屏退。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楚霄放下奏折,端起旁边刚刚泡好的茶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楚恪没有矫情。
他走到椅子前,挺直腰板坐下,眼神直视着楚霄,不卑不亢。
楚霄将其中一杯茶推到楚恪面前,茶香四溢。
“你心里是不是在骂孤?”
楚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孤故意把你扔到那个偏远的的地方,是在故意羞辱你,想整死你?”
楚恪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动。
他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保持着沉默。
“你呀,还是这副臭脾气。”楚霄笑骂了一句。
他将一本卷子扔在了楚恪面前,正是楚恪会试的答卷。
“孤仔细看了你的卷子,字写得不错,文章也辞藻华丽。”
“但是......”
楚霄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变得极其严肃。
“涉及到民生、农业的地方,简直是狗屁不通。”
楚霄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你从小生在皇家,锦衣玉食。”
“你根本不知道底层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不知道一石米值多少钱。”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翻土,什么时候该下种。”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恪,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的大夏不需要只会高谈阔论的酸腐文人。”
“孤让你去平原县当知县,不是为了羞辱你。”
“是希望你能真正地低下你那颗高贵的头颅,用你的眼睛去看看,这大夏最底层的百姓,是怎么挣扎求生的。”
“你不是想重新证明自己吗?这就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