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藤叶在她掌心纹丝不动,林悦儿将叶片贴上银链内侧,金属触感瞬间传导出一阵细微震颤。她没抬头,只低声说:“准备第二次。”
夏若初蹲在她左侧,指尖捏着一小瓶清晨收集的露水,瓶身凝着水珠,冰凉滑手。沈清和站在右侧,手里托着从灵芽界取出的月影兰根系分泌液,琥珀色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两人没说话,但肩膀绷得发紧。
第一次注入时,三人同时将情绪集中到林悦儿讲述的记忆上——父亲康复后叫她“丫头”的那天,她站在医院走廊哭得站不稳。那时空间解锁了养殖区,静心藤第一次自主舒展叶片。可刚才,当他们把混合液推入符文交汇点,屏障依旧沉寂,银链却猛地发烫,逼得林悦儿甩手后退,掌心留下一道红痕。
“角度偏了。”她翻转手腕,用指腹抹去残留的药液,目光落在地上用灰烬勾勒的符文轨迹上,“能量流向和主脉差了不到三度,像是插钥匙时歪了一点。”
夏若初拧开瓶盖,倒出一滴露水在指尖揉开:“那这次我往左偏半寸。”
“不,”沈清和轻声说,“是注入节奏的问题。刚才我们三个同时发力,但你晚了半秒,我收手又早了。像三个人推一扇门,力气没叠在一起。”
林悦儿点头,把藤叶重新放回掌心:“这次我来控速。你们跟着我的呼吸来。”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口起伏一次,银链便轻轻震一下,像是某种节拍器。夏若初屏住呼吸,沈清和将玻璃管倾斜四十五度,指尖微微发颤。
林悦儿睁开眼:“开始。”
她将混合液滴在藤叶叶心,叶片边缘刚泛起一丝绿光,便迅速压向地面符文交汇处。夏若初同步倾倒露水,沈清和推动液体流出。三股能量在接触符文的瞬间交汇,蓝光屏障忽然轻颤,一道金线从纹路深处窜出,细如发丝,在空中闪了一瞬,随即熄灭。
“看到了!”夏若初猛地站直,“它动了!”
林悦儿没动,盯着那点消失的位置。银链还在震,但频率变了,不再是警告式的急促跳动,而是一种缓慢、稳定的脉冲,像心跳,又像某种回应。
“不是破,是唤醒。”她低声说,“它在认。”
沈清和迅速打开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刚捕捉到一段异常波动,又迅速归平。“持续时间不到半秒,但频率和你之前空间扩展时的释放波一致。我们差一点。”
“差在同步。”林悦儿摸了摸银链,温度还在上升,但没到灼伤的程度,“刚才那一下,是我们三个真正叠上力了。”
夏若初咬了下嘴唇:“可刚才我感觉你在拉我们,不是一起走,是你带着我们冲。系统要的是‘同频’,不是‘被带’。”
林悦儿沉默两秒,忽然把藤叶放进嘴里含住。清凉感顺着舌根蔓延,她闭眼,不再控制节奏,而是让自己沉进那段记忆里——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说“回家吃饭吧,丫头”。没有激动,没有哭,就是一句话,像过去二十年里重复过无数次那样平常。
她睁开眼,声音放得很平:“不是用力,是放松。它不认强度,认真实。”
她将藤叶取出,轻轻放在三人围成的三角中心:“我们别想着‘启动’它。就当……我们在等一个人回家。”
夏若初低头,忽然笑了下:“去年我生日,你偷偷订了草莓蛋糕,上面插着会发光的蜡烛。我切第一刀时,你和沈医生在旁边拍手,像两个小孩。”
沈清和推了下眼镜:“你还非说要听诊器检查我心跳,看我是不是真激动。”
“你心率112,我说你暗恋我。”夏若初笑出声,“你脸红得像番茄。”
沈清和也笑了:“你蛋糕叉子都拿歪了,还装镇定。”
林悦儿看着他们,掌心的银链忽然轻轻一跳。藤叶边缘泛起一圈柔和的绿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再来。”她说。
三人重新准备。这一次,没人刻意控制呼吸,没人盯着节奏。林悦儿将混合液注入藤叶,夏若初倒出露水,沈清和推动药液。动作自然得像日常配合,没有谁领先,也没有谁拖后。
能量接触符文的刹那,屏障蓝光骤然轻颤,金线再次浮现,这次持续了两秒,沿着主脉爬行一段,又缩回深处。银链震动频率与小团胸口的微弱起伏完全重合,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林悦儿立刻察觉到异样。她低头,将小团整个捧在手心,那团柔软的身体依旧冰冷,但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清晰了些。她把银链贴在小团额前,金属与绒毛接触的瞬间,柔光从链身与小团体内同时泛起,短暂交汇,又缓缓退去。
“它在回应。”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系统断了,是它太弱,只能靠我们带它走。”
夏若初盯着那道消失的金线:“所以只要我们三个能再对上一次,就能让它再亮?”
“不止。”沈清和看着检测仪,“刚才的波形有叠加效应。第一次是单点闪烁,第二次持续时间翻倍。如果下次我们能再稳一点,可能……能打开一条缝。”
林悦儿没接话。她将最后一滴混合液调好比例,指尖轻轻托住藤叶底部。叶片安静地躺着,绿光在叶脉里缓慢流动,像有生命在苏醒。
“准备第三次。”她说,“这次,我们不急。”
三人重新站定。林悦儿闭眼,不再回忆某一个瞬间,而是让所有真实的片段自然浮现——父亲的手,夏若初的笑,沈清和递来的热咖啡,还有楚墨渊在雨里站到天亮的背影。没有刻意煽动,只是存在过的事。
她睁开眼,点头。
药液滴落,藤叶轻颤,能量顺着符文脉络推进。蓝光屏障剧烈一晃,金线从交汇点炸开,沿着主干延伸三寸,持续闪烁。银链与小团同时泛光,光芒比之前更稳,更久。
林悦儿正要说话,银链忽然剧烈一震,光芒骤然收回,小团的身体也轻轻抽了一下。
她立刻低头,发现小团胸口的起伏变弱了,银链温度再次上升,但这次不是警告,而是像在传递什么。
她将耳朵贴上小团胸口,听见极细微的、断续的震动,像是某种信号。
夏若初皱眉:“它怎么了?”
林悦儿没回答。她把银链缠在指尖,闭眼感受那震动的节奏——三短,两长,一停。
像某种编码。
她猛地睁眼。
沈清和正要开口,林悦儿突然抬手制止。她盯着藤叶,低声说:
“它不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