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学与神都政法之间的战斗,如今已没有什么悬念。
在江南道离开之后,缺少三品御灵师压阵,哪怕帝都大学综合底蕴也丝毫不差,但它要面对的敌人却不是简单用底蕴就能够弥补缺陷的对手。
更别提在项麒麟亲自登场之后,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趋势。
最后上场的谢宴更是在镜头底下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抽搐的如同永动机一般。
失算了。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他应该能出些风头的。
他知道项麒麟大概率会登场,这果子能不摘嘛,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点脸面都不要,江南道刚走他就首发登场了。
在通道里看到那俩大眼珠子的时候,他在心中骂的可比尉迟峻难听多了。
要不是还要顾及世家的体面,上场时他都准备好好的给对方来一套皇城根真地道亲切慰问。
据他所知,江南道将来应该是不会回到帝都上学了。
这对帝都无疑是巨大损失,但对他来讲是好消息。
没了江南道这座大山,他有十足把握在万众面前树立高光形象,甚至承接江南道留在帝都大学的大半关注度,开启独属于他的魁首之路。
哪怕以他的学年来说,大概也就只能当一年的魁首罢了。
但一年也成,这是他的梦想。
在帝都大学中,他自认是唯一没被江南道那副模样蒙蔽的清醒者。
哪怕自家宗族早已选择靠拢江南道,他依旧固执地和对方划清界限。
他这可不是嫉妒,也不是小肚鸡肠...好吧,八成是这样的。
但也有两成,是因为他一直都认为,那个人的真心和所呈现出来重情重义、体恤一切的形象截然不同。
屁的王道,纯忽悠人的。
那个人是骨子里对自己极端自信,认定他什么都能做到,因此决定的道路便会一条走到黑,从不回头的性格。
这听起来好像不错,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你挡在了他前行的路上,才能体会其中滋味。
他会毫不犹豫的割舍掉这一切,就比如他无视帝都大学和帝都协会之间的亲密关系,决定加入三法司,任凭旁人百般劝说也毫不动摇。
这个人断舍离干脆的可怕,干脆的让人难以置信。
真的可惜。
所以直到裁判四连上场再次单方面宣判他失去战斗资格时,谢宴心中的郁结仍旧难以消散。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他看着漫天的欢呼声向那始终骑乘在麒麟背上的男人涌现,看着对方昂首挺胸,嘴角甚至抿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心中的悔恨难以言表,甚至突破了他的理智。
他停下离开的脚步,扭头想要讥讽些什么,却对上项麒麟淡淡扫来,满含不屑、睥睨的一眼。
谢宴浑身一僵,后背冷汗层层冒出。
周遭观众察觉到异样,纷纷伸手指着他低声议论。
半晌。
他深深的低下脑袋,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攥着拳头快步离开了场地。
...
8进4的第二场,是梅山戏曲大院对江东财政大学。
这场对决和上一场如出一辙,依旧毫无悬念。
唯一不同的是,台下观众经过上一场的烘托,气氛早已情绪沸腾,甚至齐刷刷的高呼杨令的大名。
但那万众期待着出场的梅山魁首,并未亲自登场。
他把露脸的机会,让给了院校里的其他人。
他这么做固然是好心,想要让梅山的兄弟们多增长一点和强校对战的经验,但他确实也没考虑到这也是江东财政的最后一搏。
去年江东财政在演武中的成绩是全国第七名,也是倒在了8进4的征程中,今年大概率这个排名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如果赢不了的话,那肯定就要打的好看一点啦。
所以江东首发便是孙豹变,孙桀。
一开始的战斗倒是还有来有往,但当看似暴戾易怒实则本性阴险多诡的孙桀将对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之后,那翻腾在场地中的银鳞大蛟便迅速靠向它的伙伴,彰显出孙家引以为傲的本领——
血裔融合。
在整个第75届演武中,孙家两兄弟,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唯一的血裔命途御灵师。
大多数观众先前就已经通过那些网络博主,对血裔种有了些了解,对孙家可以忽略该命途副作用更加感到惊奇,所以他们同样也非常好奇这血裔融合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先前的战斗中,孙家始终都并未合二为一过。
值得一提的是,孙家的两位蛟龙,同样在这一届灵兽受欢迎的榜单中位列前十。
当那旋转的海球轰然炸开,露出里面银鳞附躯,头生狰角,臀长白尾的形象头一次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时,便立刻收获了大量咔嚓的拍摄声和惊呼。
讲武堂的休息室里,姜峥看得津津有味。
话说,这算是小蛟人还是小龙人?
总之形象不错,算是血裔融合的诸多案例中非常帅气的那一卦,所以眼下受欢迎也是可以理解的。
海蛟和真龙在外貌形象上的差距虽说有点明显,但好歹也占了个龙字,算是借了不少自家暴疯英俊潇洒之气派。
暴疯大龙有小量,大概是不太高兴的。
不过过它晋升之后倒是也聪明了不少,知道隔着屏幕发怒没什么用,故而只是埋在姜峥的肌肤上不露出来,全当没看见这碍眼的情况。
姜峥为此感到很欣慰,但他有预感下一次如果见到孙家兄弟,暴疯十二成要爆。
它现在只是在装给自己看罢了,说不定还希望姜峥信了它的样子,从而去跟这两个契约了异端的人类打招呼呢。
小辈,安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子。
我可是一把寿一把命给你喂大的啊。
姜峥微微一笑。
他的眼神朝着旁边瞥视过去,正瞧见孙羊瑞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但藏在桌下的手却紧紧的扣在一起。
姜峥略一思索,伸手轻搭在他肩头。
孙羊瑞微微一怔,转瞬便懂了好友的安抚之意。
“倒不是为了他,只是对家乡有点...”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哎,一点点紧张罢了。”
姜峥只是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于自己这位朋友而言,不是拿来标榜的标签,而是实打实刻在心底的煎熬。
好在经他多番开导,孙羊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至于更深的抉择,终究只能靠他自己想透。
大约七分钟之后。
梅山连折两阵,一道挺拔身影终于还是从选手通道缓步走出。
虽然战斗尚且没有落幕,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由江东财政掀起的攻势狂潮,在这人登台的一刻,注定画上句号。
咚咚——
休息室房门被轻轻叩响,勤务人员探进来半个脑袋。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众人,在姜峥身上刻意多停留片刻,随即满脸恭敬崇拜地朝他点头致意。
姜峥笑着颔首回应。
他认得此人,正是昨日前来向自己请教冰法技巧的那位。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可以前往通道备战。”
“下一场,便要轮到各位上场了。”
休息室里。
众人动作齐齐一顿,不约而同转头望向姜峥。
姜峥翘着腿坐在这里,缓缓仰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双掌猛然相合,挤压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走。”
一声令下,周遭的桌椅板凳碰撞出声。
十几道身影豁然起身,亦步亦趋,整齐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