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神都的第一位登场选手，我认为有六成可能还是沈炼。”
别墅的一楼大厅人满为患，十几双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孙羊瑞看。
长长的桌子上摆放着还是新鲜出炉的食物，但除了一个人之外几乎没有人动筷子。
姜峥不管那个，吃得是津津有味。
过油肉拌面，必须猛猛放菜碟，虽说吃不出什么味道，但光吃进嘴里也是一种满足。
加面，不加面一肚子气。
王闯对着姜峥重重点头，拿着光盘就俯冲向厨房给自家大哥整点东西吃。
现在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姜峥没吃饱容易舒服就耍起。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大家直接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一致决定以后尽量少碰姜峥的私藏。
孙羊瑞拿着教鞭，继续在前面讲话。
“作为凉州特殊高考第一名，一年不到便晋升二品御灵师，弓道实力更是内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足以说明其天资卓越...”
他的话音未落，坐在第一排的曹霄抬手敲了敲桌面。
众人闻声看去。
“神都众人里，他是为数不多让我们特意研究过的。”
听见这话，大厅一时静音，不少人错愕地看着曹霄。
强如魔都这种演武常青树，竟然都专门研究过一个新人吗？
曹霄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都什么眼神？我倒是不觉得他哪里值得关注，但当时戏...”
话音未落。
曹霄忽然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总之，他还算对得起我们的关注。”
“如果他出生在草原，且出身于黄金裔、走上【獠猎】命途的话，那他的威胁和前景会比现在还高，但他不是...所以他的上限是看得见的。”
“神都每年有一赛事，名为【霸下长廊】，上至五品下至一品都可参加，三品及以上对决不公开。”
“他在一品时连胜31场，被项麒麟亲自招进神都政法，如今算是神都新派里年轻一代中名声最旺的几位之一。”
把面递给姜峥，刚刚落座的王闯疑惑道：“新派？”
曹霄翘着腿悠悠道：“很久之前，神都便有两派对立，新派便是其中之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所谓新派，指的并非是像沈炼一样的新人，而是所有非神都本地出生的外来者。”
说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道：“与之相对的便是老派，也就是神都土生土长、扎根已久的本地人。”
“两派之争渊源已久，只是这两年越发严重，据说私下里已经到了动用兵火的程度。”
“这么严重？”
郭夏愣了一下，还是很难相信这件事。
任何城市都有新来的打工人和本地人，某些城市也确实传出来过排外的传闻，但没听说过哪座城市像神都一样，还为此搞出个新派和老派出来。
即便是魔都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啊。
对于众人难以置信的样子，曹霄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一个正常的城市，当然不会出现这种事。
但倘若神都并不正常呢？
“...就如曹兄说的一样，神都确实如此，普通人之间看不出来排外的现象，但在神都的御灵圈却截然相反。”
站在黑板前的孙羊瑞严肃地点点头，接过话茬说道：“神都本地的御灵师，极其抗拒外来的御灵师，大抵可以用血统论来说明这种抗拒。”
“神都的老派，全部都是神都四姓中的项、傅、文三家和本地其他家族的子弟，他们代表着神都的中坚力量，是神都不可或缺的承重柱，其中年轻人里比较出名的，当属傅家傅龙且、文家文离昧、项家项巾、项布两兄弟等等。”
傅龙且？
有人神情不变，眼神却飘向一品阵营中某位沉默不语的女生。
傅龙雀有所察觉，双眼微垂，而后直接开口说道：“我舅舅的孩子。”
“呃...等一下！”
伸手的是郭夏。
他挠了挠脸颊，脸上的不解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浓郁：
“神都四姓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但作为神州土生土长的百年至上千年世家，你说他们只是神都的中流砥柱？”
“没错。”
“这...”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孙羊瑞笑着示意他先坐下，看向众人说道：“神都四姓虽历史悠久，但四姓皆无六品及以上战力，直到项麒麟横空出世，不仅让项家从四姓末尾登临首位，甚至还直接吸引来一位七品大公降尊——”
“那位大公便是如今兵戈·兵家命途的金属跃升者·【巨鹿公】”
“巨鹿...”
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两个字，似是有话想问，但孙羊瑞早已知道他们要问什么，直接道：“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只能说有关系，但可能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巨鹿公并非神都本地出身，据传是这位大公尚且年少时，因当年的朝廷闹饥荒，他赶来神都避难就此扎根于此，后晋升七品时，就顺便拿这个地方的名字当名号了...没错。”
孙羊瑞一字一顿道：“神都新派，传以这位巨鹿公为主。”
“假的。”
曹霄想都没想，直接插嘴说道：“七品哪有功夫搭理这点烂谷子事，他不是新派的领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同样没有拒绝制止这种传闻流通。”
“我爷爷曾说，这位姓章的巨鹿公年少时日子过得很苦，成为御灵师之后非但生活没变好，反而更苦了...或许他已经看不见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渣滓了，他只是想给点教训罢了。”
说完。
曹霄吧嗒下嘴，由衷道：“巨鹿公真算是好人了，这要换我是他，衣锦还乡得寸草不生啊。”
众人恍然大悟。
如此，便说得通神都诡异的两派局势了。
新派全方面逊色于老派，但架不住有大佬悄咪咪地撑腰；老派气的心肝脾胃肾都疼，却也拿新派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自家的年轻领袖，还在那位大佬麾下修行呢...
哎？
等会。
有人瞬间挑起眼眉，刚想问点什么，余光瞥见一张大碗拍在桌上。
吃得酣畅淋漓的少年郎擦了擦嘴角，意犹未尽。
五分饱吧。
他转而抬头，望向孙羊瑞的方向：“项麒麟偏新偏旧？”
孙羊瑞认真地看着挚友，沉声道：“偏新。”
“如此，神都私下互殴也就不足为奇了...我说怎么先前神都登场的全是熟面孔，合着是生面孔不让上啊。”
姜峥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又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得亏项麒麟不蠢，他要是跟着守旧，沈炼这种血性不差的，将来必跑。”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没那么聪明，我猜他对于铁杆老派党，应当也没怎么牵制。”
他打了个响指，起身走到众人眼前，和孙羊瑞并肩而立。
“我推测——”
姜峥的声音嘹亮，抬手比划在黑板上：“明日首发沈炼十成概率，但后续未必会再像神都先前那样，派遣新人面孔上场，很可能是神都政法的老选手。”
说到这里。
姜峥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孔。
对方当初站在演武场上，用极其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可惜。
这是演武，不是演义。
你再恨我，再与我有渊源，再有画面感再有冲突感，你也走不到我跟前来了。
你连登场的资格都没有了啊。
...
通体幽黑色的金属漆面墙内，一道脚步声正在急速靠近。
他的目标明确，是尽头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几道身影或站或坐，聚拢在大门侧边的沙发堆旁，相互聊着什么。
他们的表情嘲弄，聊了很久。
直到他们也听见那靠近的脚步声。
有人扭头随意地瞥了一眼，脸上嘲弄的笑容瞬间更加明显了一点。
“谁来了？”
有个留着欧美脏辫的大汉抬高音调，大喊道：“这不是我徐咎徐老弟吗？”
徐咎站在远处，拳头攥紧。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世子休息了吗？”
徐咎身后。
几道一路跟来的身影停在远处，为首的沈炼眼神晦暗地望着大门前的几人。
瞧见这一幕。
大门前的几人并不怯场，反而纷纷放下了抱着的手臂，甚至还有人活跃起自己的筋骨。
他们眼中轻蔑，表情乖张。
“徐老弟，世子说了，你实力不济，上去也是献丑，不如旁观。”
脏辫男似笑非笑道：“我和离昧打中场，一定记得给我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