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袖兜里的信,动作快得像箭一样,碎纸屑于半空中随风飘扬。
目光扔正视前方,良久,冯珠终于吐出一口气,轻念了一下“阿梅”,似乎在斟酌品味这个名字。侧头,朝阿梅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前方村口,你带心以进去躲避,等候崔梦思接应!”
是那时才会说的话,阿梅没有怀疑。冯珠控制马儿绕了一大圈,在一片树林停下,阿梅立刻抱着简单包扎好的心以下马,往树林里钻,背着心以火急火燎得朝村口方向赶。
跑了许久的阿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突然停下脚步。他忽然想起来他不知道谁是崔梦思,伊人兰也没告诉过他赤梅身边以外的人。
心以忍着疼痛皱眉一脸茫然地仰视阿梅:“咋啦你?”
背上之人是阁主的贴身侍女,她应该知道谁是崔梦思吧?阿梅如是想着,颠了颠背上的人,不管心以的吐槽又蹬蹬蹬向前赶路去了。
心以:这人怎么是个闷葫芦?比第一次见到赤梅的时候还闷!
送走心以和阿梅,时间紧迫,眼见刺客追上来,冯珠立刻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刺客终究是专业的,不到一会儿就又重新团团围住了冯珠。
冯珠笑了,她明显的感受到刺客们的放水,不然三人同骑,他们怎么可能追不上?
冯珠一边扯下紧绷的刺绣护腕塞到腰封里,反掏出一对松紧适中的战斗护腕戴上,一边勾起嘴角问道:“看来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我说,死也得给个明白,派你们杀我的,是不是李争?”
直呼衡帝名讳,刺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相顾而视。陛下?下令追杀楚镜惜的不是崔小侯爷吗?带头的眼神不显喜怒,干脆利落地朝冯珠挥刀冲来,其他人也纷纷运起轻功冲来,亮晃晃的大刀映着月色的寒光直逼冯珠咽喉……
冯珠不是不管不顾的性子,再怎么嗜杀也不会将自己立于毫无后退的地步,活着谁不想?只是在在乎的人面前顺从,有的人永远不会看她一眼罢了。
冯珠的能力是神秘的,每一次将身体交给冯珠后那时都会“按时”醒来,哪怕每一次都是乱糟糟的还带着一身的伤。云岫就是因为冯珠会胡来伤了那时才限令冯珠的出现,甚至警惕冯珠,生怕冯珠会为那时不利。
这一次醒来,已是三天后,那时睁眼,入目尽是陈设简单的郊野小院的房间布置。
掀开被子,衣襟、脖子上扑鼻而来的是满身的酒气,看来这是又毒发了,有人给她擦了身子驱寒,可惜效果显微。曲起胳膊肘支撑咯得腰疼的床板缓缓起身,身上立刻传来伤口扯开的疼痛,手臂,腰间,甚至腹背……
那时坐起来缓了一下,刚要下床抻脚活动僵硬的关节,却又扯到腿上的伤口,“嘶”了一声,咬着泛白的嘴唇缩回去,披上被子裹成粽子一动不动。薛凤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那时,极大的反差感又让薛凤轩再次对那时感起兴趣。
靠千字宫的手段将薛氏父子和那雯烨弄出牢狱自然是可以的,但薛父实在犟不肯,那时当上大理寺正后,唐正环这才光明正大用个由头将薛氏父子转移地方,美名其曰地方关押。
薛父被偷偷解甲归田,而他却被那时藏在一处,这怎么不算一种金屋藏娇呢?
薛凤轩刚推开门看见那时醒着,连忙退出去带上门,不管后面的老婆子满脸疑惑,结结巴巴冲门解释道:“对,对,对不住那小姐,在下失礼了!在下不是有意的,在下,在下原是想带人给您擦身的,请来的老婆子就在旁边!”
薛凤轩示意,老婆子连忙接话,剌着嗓子喊:“是的,那小姐,薛公子请老身来给您擦身子的!”
门内传出一声闷音,是那时在说话:“进。”薛凤轩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催促老婆子赶快进去。
老婆子端着盛了酒的铜盆进去给那时擦身,那时不说话,老婆子只当是那时赤裸于人前害羞,竟不知哪来的胆子同那时唠起家常来,说着说着自称从老婆子变成了“你大娘”。先是说那时的四肢掉进冰窟一般冰冷,接着唠起门外的薛凤轩。
“那小姐,你这未婚夫啊是大娘我见过最会来事儿的男子!就你这一身的症状他跑遍了镇上大小药铺医馆,细皮嫩肉的的啊生生跑得脚起了泡儿!”
“哎哟,还是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在意这些,在我们那儿,未婚夫就跟当家的一样了,那还管什么男女有别,还花钱请人!”
“不过这样,倒是能看出来那小伙子珍惜你,还是个赘婿!也是让你大娘生出些羡慕来哦!”
那时抓住关键词,打断老婆子的絮絮叨叨,反问:“未婚夫,赘婿?”
“啊,是啊!薛公子找到你大娘我的时候哪个什么来着?哦对!玉树临风!问他你们什么关系,支支吾吾半天才满脸羞红地说他是你的未婚夫,那模样哟,羞答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那时沉下一口气,点了点头,叫老婆子出去 老婆子,老婆子还说没擦完,那时还是让她出去了。十几年的寒毒,哪里是简单的擦酒驱寒就能够缓解的?
未婚夫?薛凤轩倒是比王万里胆大,趁她沉睡把名分要了。不过比胆大,还是比不过赤梅,那可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啊,赤裸裸地勾引,从不守矩。
对薛凤轩能怎么办呢?只是在一个老婆子面前逞口舌之快罢了,毕竟是搭救了她,她总不能过河拆桥。
待薛凤轩敲门进来,心里猜到爱唠嗑的老婆子可能已经什么都唠出来了,此刻无比心虚。那时已经穿戴好坐在桌旁,薛凤轩走过去在距那时三步远停下,抱拳作揖。
“……那小姐,对不住,事急从权。”
那时薛凤轩低着头羞愧得不敢看那时,那时也不看他,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问:“你是怎么说的?”
问的是怎么跟老婆子说的,薛凤轩秒懂,依旧恭恭敬敬:“……未婚赘婿,薛某。”
“赘婿,我那金成可不敢!”
那金成一介商贾之女配荆州知州令薛公子自然有些欠佳,可薛公子配楚镜子更是差之千里。她不配?若是薛凤轩入赘都算薛凤轩高攀了。
薛凤轩悄悄红了脖子,羞愧难当,只得说一句“是在下逾矩了。”
恭恭敬敬交代完救她的过程后,那时直说:“我应该还需要在这打扰一天,一天之后,崔梦思来接我。”
那时早在军营出发前写信分别叫薛凤轩和崔梦思接应,这会儿应该已经接到了心以和阿梅。那时算得时间控制得差不多,便放心下去。
那时一放松,身子便迅速垮了下去,寒毒饿狼般迅速侵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