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道德经》第二十五章(节选)
取经大业的完成,只是神佛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插曲,修炼无止境。
荒废了几百年学业,孙悟空面对多年不见的师父,心头冒出的孺慕之情与日俱增,养了胖崽崽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史记·孔子世家》司马迁
夜半,沁凉的风吹起了床帏的纱帐,月白色寝衣的猴子盘腿坐在床头,手中结着复杂的法印,盈盈的微光绕着他的身体转动。
身后是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奶团子,睡梦中小嘴吧唧吧唧,慢慢笑起来。
“哥哥,嘿嘿。”奶团子小爪爪从薄被里伸出来,\( ̄︶ ̄*\)),细长的尾巴被崽捏在手里,柔嫩的面颊轻轻贴着,“喜欢哥哥。”
心法运转间,感受到尾巴上一只小爪爪,孙悟空勾着嘴角,漂亮的金色长发垂在身前。
院子里的桃花已经谢了,青色的果子藏在绿叶间,微风吹拂,露出枝头碧莹莹一片。
天幕上的弯月逐渐西沉,孙悟空心法运转加快,淡黄色的光芒从身体中溢出,沉静如水的面容忽地皱起。
“唔,”痛苦的呻吟从嘴角溢出,孙悟空咬紧牙关,试图断开心法运转,浑身灵力却不受自己控制。
“啊!”
身后一只肥团团睡得无知无觉,捏在手心里的尾巴悄然从缝隙中滑走。
“呜呜呜呜,哥哥,”一觉醒来没有被熟悉怀抱包围的崽崽委屈极了,睁开漂亮眼睛没看见哥哥后,更难过了,“哥哥,哪里哇?”
绵软的被子里,一只胖坨坨委屈巴巴地哭喊着。
小人儿哭声逐渐放大。
两人的院子处在十几座院子中间,是以,发现小胖坨哭了半炷香也没能停下来后,离得最近的人坐不住了。
笃笃笃~
“小师弟,小师弟。”门外,笑呵呵的声音穿透门窗,一身玄衣的中年男子敲响房门。
哭唧唧的小团子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没瞧见来哄自己的哥哥,哭得愈发大声了。“呜哇,米有哥哥辣。”
“小宝,小宝,莫要哭了。”门外的人施法打开房门,大步往屋里走,精准找到那只哭得惨兮兮的小宝宝。
大开的窗户外,早已落花结果的蟠桃树不知何时重新绽开芳华,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趴在来人的怀里,胖嘟嘟的小孩儿仍是小幅度摆着身子,“慧光哥哥,哥哥米有,米有看见。”
委屈极了。
大敞着的房门外,落英缤纷,院子里栽种的绣球花圆润饱满,石桌上积了一层浅浅的花瓣。
房间里三道气息,慧光一手搂着兀自流泪的奶团子,另一只从虚空中掏出一柄桃木剑,猛地掀开堆积在一起的被子。
金灿灿的毛发十分眼熟,不合身的寝衣下一只小小的猴子团在一起,若不是胸口的起伏,险些叫人以为它已经气息全无。
待看清床上小猴子的模样,慧光微皱的眉头的慢慢松开了,“哈哈哈哈。”
几百年过去,他又一次见到了从前的小猴子。
紧紧贴着男人的胖崽崽害怕地松开了小胳膊,“慧光哥哥,吓呆呆了,害怕吖,找哥哥,要哥哥抱抱。”
“哈哈哈哈哈,小宝,这是悟空,”察觉到怀里一只的动静,慧光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桃木剑消失,床上胡乱裹着寝衣的小猴儿被搂进了怀里。
“哥哥?”
奶团子初初从石头里出来,见到的就是一千多岁的孙悟空,此刻大睁着眼睛,小爪爪试探性的往猴子身上摸去,“哥哥?”
小猴子一动不动。
方寸山上仙人无数,每个人擅长的方向都不一样,岐黄之术不是他的强项。
“呜呜呜,哥哥不要小宝哇,不嗦话,”今天的小珍珠像是落不尽的江南烟雨,慧光无奈地偏头蹭蹭小孩儿的面颊。
“不要哭,小宝,我们去找师父,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呜呜呜……嗝,”哭得打摆子的小人儿勉力停住哭泣,“好。”
“小师弟!”
院子里的哭声引来的不止慧光一人,“好久没看见小师弟这副模样了。”
白光一闪,趴在肩头的猴子到了另一人的怀里,慧光无奈地笑笑,“海尘,莫要吓到小宝。”
红衣艳绝的女子笑嘻嘻点点头,把怀里没有动静的小猴子抱得更紧了。
“海尘,小师弟似乎修炼出了岔子,你替他看看。”
小脸哭红了的奶团子眼泪汪汪地看过去,小爪子揪住慧光的衣襟。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石桌上铺着不知谁的衣裳,面容沉静的小猴子躺在上面,两只细瘦的手腕被人捏在手里。
海尘长悟字辈师兄弟两分,岐黄之术算得上鼎鼎有名了。
“师妹,小师弟怎么了,你快说啊。”
脾气火爆的性其憋不住话,恨不得亲自上手诊脉,急得团团转。
一同诊脉的智无摇摇头,“师弟莫急,小师弟面色红润,脉搏强劲有力,更像是累极了,陷入睡梦中。”
“是极是极。”
可不是嘛,躺在石桌上的小猴子裹在寝衣里,呼吸均匀,哭累了的奶团子同它挨在一处,两只萌物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