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戴面具的‘方相氏’率队驱邪,奶团子趴在孙悟空肩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听见突如其来的噼啪声,吓得小脸都皱巴了。
“呜~哥哥,怕怕呀。”
说来也巧,小人儿出世二十余年,多数时候都穿梭在乡野与山林间,竟是从未如此近地感受过大唐盛世。
奶团子一张小肥脸腾地埋进了猴子颈窝里,小小一只,没轻没重,脑壳撞在了孙悟空的下颌线处,“痛痛啊,嘭,窝撵撵痛痛啦。”
呆瓜一个,自己个儿撞到别人了,眸子水汪汪地昂着头,语气委屈极了。
恶人先告状。
孙悟空快叫怀里这只不讲理的气笑了,绷着嘴角揉揉那张小胖脸,“哥哥摸摸,好点没有?”
“呜~哥哥介里,邦!”小人儿捏着白面馒头摸摸猴子的下巴,“窝撵撵打架了,坏坏,窝痛痛。”
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新年的爆竹声从这头燃到那头,脑壳泛着红的小人儿吓得又一次缩进了孙悟空怀里,大眼睛仓皇地睁着。
敖烈手里捏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从人堆里挤出来,“小宝,别怕,这是在放爆竹,驱赶邪祟。”
“安?系什么?”
小人儿眼睛盯着那根糖葫芦转,口水顺着咧开的嘴角往下滑,“岁岁,系什么?”
孙悟空感受到脖颈处的湿润,默默把小孩儿红润的小嘴移开,“是邪祟,民间传说中,年节是会有山臊恶鬼下山,专门吃你这样的小宝宝。”
吃小宝宝。
奶团子精准提取关键词,抖着小脸看向孙悟空,糖葫芦都不要了,一心把自己缩成了个胖团团。
“保护窝,哥哥保护窝,小宝宝啊窝,吃小宝宝,只有一个小宝。”
“哥哥会保护小宝,不要怕。”孙悟空那只掀开自己衣领的胖爪爪拿出来,“山臊不敢来吃小宝,哥哥赶跑它。”
完成今日恐吓崽崽KpI的敖烈被众人无情剥夺了靠近小宝的权利,猪八戒腰身一扭,和沙悟净合力挤开了他。
“小宝,吃糖葫芦,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五大三粗的两个男人,掐着嗓子哄人,“好多小孩儿都在郊外放风筝呢。”
“哄筝,小宝要去。”
一时忧心一时快乐,小人儿情绪转变极快。
草色青青,郊外积雪未融,柳树抽出新芽,到处欢声笑语,矮墩墩光是听见声音,就控制不住寄几的两只jiojio。
“哥哥,哥哥,多多楞,多多小宝宝。”
上空风筝一只接着一只,蝴蝶、鸾鸟、异兽、草木,多是小孩儿牵着风筝在山坡上跑跑跳跳。
“窝一起,哥哥,窝们一起。”
奶团子清凌凌的目光从人群中晃过,胖爪爪揪住孙悟空的衣领,小奶音兴奋极了,高高兴兴喊着。
孙悟空握住踢在自己身上的两只小胖腿,把怀里一只放到地上,“小宝跑慢些,莫要摔了。”
“嗷。”
正在摆弄风筝的小孩儿头也不抬,满心满眼都是冬景喧闹。
两条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敖烈托着风筝在小孩儿身后快走,奶团子跑两步就回头看看自己的风筝。
彩色的风筝在几股不同的灵力托举下飘到了空中,“哈哈哈哈哈,哥哥看,窝滴哄筝飞得坠坠高。”
啪。
不约而同的,在场所有小孩儿的风筝都叫风刃切断了,小孩儿皱着眉头,大人们连声贺喜,“囡囡乖,坏运气被风筝带走了。”
“这是好兆头,宝宝,明年做什么都会顺顺利利。”
胖宝宝没了风筝,扭头冲进了猴子怀里,“哥哥,米有啦。”
孙悟空抱起委屈巴巴的一小只,宝宝猪手里捏着的线轴叫猴子抽了出来,“小宝明年一定是运气最好的小宝宝,你瞧,小宝的蝴蝶风筝飞得最高。”
奶团子闷闷不乐地仰起小脸,湛蓝的天空下,被切断的风筝如同无根浮萍,一只一只朝着远方飞去。
“嗷。”
仍旧不大高兴。
玩得正兴起,不知哪个路过的神仙好心办了坏事,估计躲在暗处自己默默骄傲呢。
金蝉子没穿袈裟,一身小孩儿选的敞袖长袍,尽显风流,白色长发在人间过分招摇,施了障眼法,黑金色的发冠将它高高束起。
“小宝,想不想去放焰火?”
孙悟空大掌揉揉团子肉嘟嘟的小肥脸,“很多小孩儿都会玩,小宝要不要试试?”
没了风筝,小人儿啪叽一声把脑袋瓜放回了猴子肩头,瓮声瓮气地回:“试试。”
碎碎金是市面上卖得好些的焰火,专门给家中幼童玩耍的,沙悟净拉着猪八戒先一步回了屋子准备年夜饭,被剥夺逗崽崽权利的敖烈被迫承担起了打扫卫生的任务。
橙红的焰火在暗夜里炫彩夺目,光是瞧着就让人欣喜。
灯火如昼,各式灯笼点缀在长街上,小孩儿嘟嘟哒哒地捏着焰火跑来跑去,大孩子们通常一首一尾护在这群矮墩墩身旁。
奶团子面上带着温软的笑,矮墩墩一个,和周围一群不过三五岁的孩童戏耍在一处,半丝违和也无。
盐粒子大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来,孙悟空站在红色灯笼后,烛光映照着他的金色眸子,里头一只圆滚滚的宝宝猪手舞足蹈。
千家万户共庆年节,半边夜空映着光,爆竹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