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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烽烟万里 > 第916章 登陆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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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凌晨四点。

李宏站在刚刚搬入的铁狮子胡同指挥部二楼窗口,看着东方天际线上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身后的作战室里,李继贤正对着刚刚绘制完成的塘沽地形图,用红蓝铅笔标注最后几个炮击坐标参数。龚初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前摊开的是何畏连夜赶写的淞沪会战反登陆失败教训总结。

“命令都发下去了?”李宏没有回头。

“发下去了。”李继贤放下铅笔,“第28集团军已经开始登车。吴青来电,预计明天下午六点前,部队可以抵达塘沽外围。”

“马司令那边呢?”

“东北挺进军和骑兵第11师已经在路上了。”龚初掐灭烟头,“按照路程算,今天下午就能到塘沽。马司令回电说,让咱们放心,他的骑兵就是跑断马腿,也一定赶在鬼子前面把阵地修好。”

李宏转过身来:“孙铁汉呢?”

“孙铁汉的回电最有意思。”李继贤笑了一下,拿起一张电报纸念道,“‘主任放心,我孙铁汉带着弟兄已经跑到塘沽了,马比人快,正在看地形。等步兵弟兄们到了,坑都替他们挖好了。’”

龚初也笑了笑:“这家伙,三年了,脾气一点没变。”

李宏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塘沽扫向天津,最后落在渤海湾那片蓝色的海域上。

“空军那边呢?”

“刘铭枢昨晚已经下令了。”李继贤说,“第79侦察机中队十二架麻雀侦察机,天亮就起飞。搜索范围从老铁山水道到大沽口外海,两百公里半径。只要松井石根的舰队进入渤海,就别想躲过去。”

李宏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亮了。

上午七点,北平火车站。

十五列军列在站台前一字排开。蒸汽机车冒着白色的烟柱,车厢门敞开着,士兵们正在登车。重炮1团的三十二门一五零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全部固定在平板车厢上,炮衣下面露出粗壮的炮管。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老百姓。

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把一双布鞋塞给正在列队的年轻士兵。

“娃,穿上。俺儿子跟你一般大,前年在鬼子扫荡中战死了。这鞋给他做的,没来得及送出去。”

那个士兵立正敬礼,双手接过布鞋。

“娘!”旁边有人叫了一声。

老太太转过头,看见另一个车厢门口,一个中年军官正在朝她挥手。

“娘!打完这一仗,儿子就回来看您!”

老太太愣了愣,忽然笑了,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去吧!把鬼子打跑了再回来!”

火车汽笛长鸣。

钢铁洪流开始向东流动。

同一天,上午十点。

晋察绥行营前线指挥部接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

晋西北行政专区已完成支前动员。各地民运队共计七千余人、两千辆手推车、三千匹骡马,携带三万吨粮食、五千吨弹药和大量医疗物资,正分三路向前线开进。沿途各县的兵站全部开放,保障物资转运。

李渝发来的报告末尾只写了一句话:老百姓说了,几十万子弟兵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在后方也不能闲着。

李宏看了很久。

“这个李渝,永远是那几句话最打动人。”他对龚初说。

下午三点,大沽口外海一百二十公里处。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渤海海面上劈波斩浪。

旗舰“出云”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上,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他六十四岁,当年因为在对华战略问题上与大本营意见不合而被编入预备役,这次被重新启用,军装穿在身上已经有些松了。

“距离大沽口还有多远?”他问。

“一百五十海里。”舰长回答,“按照现在航速,明天傍晚可以进入大沽口外海,后天拂晓开始登陆。”

松井石根走到海图桌前,目光停留在塘沽的位置上。

“冈村君的电报收到了?”

参谋长递上电报夹:“十分钟前收到的,冈村大将详细介绍了晋察绥行营的兵力构成和装备情况,特别提醒我们注意空中威胁和火箭炮。”

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夹,逐行看完。

“支那空军新型战斗机,最高时速六百五十公里。”他念出声来,“比零式快一百多公里。”

他抬起头,看着舰桥外面的天空。

“五年前打上海的时候,他们连飞机都没几架。”松井石根自言自语。

参谋长没有接话。

“给大本营发报。”松井石根收回目光,“请求关东军出动航空兵,在我舰队进入大沽口水域时提供空中掩护,最好让他们把驻锦州的第九飞行团调过来。”

下午五点。

马占山站在塘沽的海堤上,看着脚下的滩涂。他身后的东北挺进军参谋正在对照测绘地图标注炮击坐标。

骑兵的马蹄踏得海滩上的淤泥飞溅。孙铁汉骑着马从南面跑过来,在堤下勒住缰绳。

“马司令!”孙铁汉仰着头喊,“南边五公里,滩头纵深一千二百米,退潮时候能看见三道沙脊,涨潮全淹!登陆艇得从沙脊中间走,我让人在那条通道上标了三个炮击区!”

马占山从堤上下来,接过孙铁汉递过来的草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孙铁汉用手指点着,“正对着沙脊通道,重炮架在这个位置,平射,打登陆艇跟打靶一样。”

马占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滩涂。淤泥,沙脊,潮沟,一切都被仔仔细细地标在了图上。

“干得好。”马占山拍了拍孙铁汉的肩膀,“等炮兵弟兄们到了,把这些图给他们。”

“已经在画了。”孙铁汉咧嘴一笑,“我们骑兵打阵地战不在行,画图还是没问题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入渤海。

7月9日,下午四时。

渤海海域,距离塘沽一百八十公里。

三架日军零式战斗机正在舰队上空盘旋巡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云层上方三千米的高空,一架橄榄绿色的双座侦察机正悄悄掠过。

后舱的观察员按住喉头送话器,声音压低却清晰:“发现日军舰队。目标方位:北纬38度52分,东经118度15分。航向西北偏西,速度十二节。舰船数量——等一下,我数一下——”

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大型运输舰,三十二艘。护航舰只: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十艘。运输舰编队队形密集,护航舰两侧展开,正在向塘沽方向接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估兵力在七万人以上。”

前舱的飞行员简短回答:“收到。拍照。”

照相机快门声在云层之上响起,一次,两次,三次。

四十五分钟后,这架麻雀侦察机飞抵北平上空,降落在已经修复完成的南苑机场跑道上。

飞行员跳下座舱,拿着一沓照片跑向指挥部。

“电报发出去了吗?”他问地勤。

“发出了!司令部已经收到了!”

飞行员点点头,跑进休息室。

下午四点三十分。

北平指挥部。

龚初拿着侦察机发回的电报走进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松井石根的舰队,三十二艘运输舰,两艘老式战列舰,十八艘护航舰只。”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距离塘沽一百八十公里。按现在航速,明晚进入大沽口外海,后天凌晨开始登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继贤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塘沽地图前,拿起红笔,在海岸线上画了一道弧线。

“后天凌晨。”他说,“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够了。”李宏说。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

“命令,第28集团军加快行进速度,明天中午前全部进入塘沽预设阵地。炮1师、炮3师、火箭炮师必须在明天下午四点前完成射击诸元标定,试射一轮。”

“马司令所部继续加固工事,按孙铁汉的标图封锁滩头通道。”

“空军所有轰炸机和驱逐机进入战备状态。今晚休息,明天拂晓出动,对塘沽外海日军舰队实施第一波空中打击。”

他顿了顿。

“给冈村宁次留着一口气不急着打,先收拾松井。”

同一天晚上。

天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大比例天津城防地图。他的手指从城北的运河堤上划过,经过西门外的独流镇,最后落在南面的陈官屯。

“北面防线交给第27师团。”他说,“西面由藤原师团和松本支队负责。南面防线让佐佐木支队顶上去,重点守御静海到陈官屯一线。告诉他们,天津南面的盐碱地开阔无遮,是敌军装甲部队最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

田边盛隆在旁边记录命令。

“第27师团的辎重联队、工兵联队和搜索联队收缩至城墙和城内核心工事。”冈村宁次继续道,“所有街道路口设置机枪掩体,主要桥梁埋设炸药。援军即将登陆,天津就是我们最后的据点,必须在这座城里撑到援军抵达。”

他直起身。

“松井君的电报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本营已经命令关东军第九飞行团待命出击,为登陆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好。”冈村宁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城市,“把我们在北平的教训告诉松井君,李宏的部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火力,是他的速度。他用兵比我们快,集结比我们快,反应比我们快。等松井君上了岸,他就会真正明白这一点。”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防空警报声。

那是国军夜航侦察机经过。

深夜,塘沽。

海风吹过滩涂,带着咸腥味。

二十多万人正在夜色中默默挖土、垒沙袋、钉木桩、拉铁丝网。重炮1团的士兵们喊着号子,把一门门一五零毫米重炮推入预设阵地。自行火炮一团的三十六辆自行火炮一字排开,藏在海堤后面的反斜面工事里。

在骑兵第11师画出的滩头通道标图上,每一道沙脊两侧的炮击区都已经被详细标注了坐标参数。重炮1团的炮兵参谋们正在做最后一轮校核。

钢铁、炸药、汗水、海风。

这些正在构筑阵地的士兵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铁狮子胡同的指挥部里,十几部电台正在持续接收各部队的战备报告。

他们也不知道,在天津城里,冈村宁次刚刚在给松井石根的最后一份电报上签了字。电文的结尾是八个字:

“从速登陆,迟则生变。”

他们只是继续挖土,垒沙袋,钉木桩。

等待那个必然来临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