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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烽烟万里 > 第917章 滩头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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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凌晨四点。

渤海海面上,夜色尚未退尽。

三十二艘运输舰在距离塘沽海岸十二公里的海面上排成三列纵队。护航的两艘战列舰,扶桑号和山城号如同两座钢铁岛屿,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的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海岸线。

扶桑号舰桥内,松井石根站在指挥台前。六十四岁的他身形瘦削,双手握着望远镜,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处的海岸线。在望远镜里,塘沽的海堤和盐田之间的滩涂一片沉寂,看不到任何工事的迹象。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命令扫雷艇,从预定航道切入,舰炮准备。”

“炮击坐标?”

松井石根沉默片刻,想起冈村宁次发来的那封电报,里面特意提到晋察绥行营的炮兵优势。那种叫做飓风的火箭炮,一次齐射能覆盖整个联队的进攻正面。

“第一波炮击覆盖滩头全纵深,重点轰击海堤后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可疑目标。冈村君提醒过,他们的炮兵藏在后面,那就先把后面犁一遍。”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补充道:“告诉扶桑号和山城号,主炮准备齐射。出云号、古鹰号、青叶号负责压制海岸工事。集中火力,不留死角。”

凌晨四点十五分。

扶桑号甲板上,九门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同时开火。

天海之间,九道火舌撕裂夜幕,炮口激波在海面上炸开一圈圈白色冲击环。山城号紧随其后,一门门巨炮依次怒吼。出云号的重巡洋舰主炮、古鹰号和青叶号的二百零三毫米炮群同时加入。

数十道火线同时划过黎明前的天空,在塘沽海滩上炸开。

第一轮齐射的着弹点集中在海堤后方的盐碱地带。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落地的瞬间,地面炸起了十几米高的黑色烟柱,泥沙混合着盐土被掀上半空,又如同瀑布般砸下来。海堤上的沙袋工事被冲击波震开裂缝,几处临时搭建的木结构掩体在火光中化为碎片。

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

重巡洋舰的二百零三毫米炮弹呼啸着砸在海堤上,混凝土碎块和沙土四处飞溅。整个塘沽海岸线笼罩在一道长长的火墙之中,浓烟升腾到数百米的高空,把晨曦中的海面染成一片铁灰色。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凌晨五点,第一批十四艘扫雷艇从运输舰两侧滑下水面。引擎声混杂在尚未停歇的炮声里,向岸边驶去。海面上布设的水雷被成排引爆,水柱不断冲天而起。

扶桑号舰桥里,松井石根再次举起望远镜。硝烟遮蔽了大部分的视线,但他看到了扫雷艇已经推进到距离海岸不足两公里的水域,没有遭遇反击。

“第一登陆梯队准备。”他放下望远镜,“第58师团389联队,从三号滩头登陆。390联队紧随其后。占领滩头后迅速向纵深推进,建立登陆场。”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告诉前沿,支那部队白刃战不敌帝国武士。只要能冲上去,就用刺刀打垮他们。”

这句话,五年前他在淞沪战场上也说过。

凌晨五点三十分。

首批五十艘登陆艇从运输舰两侧放下,满载着389联队的士兵,向被炮火和硝烟覆盖的海岸线驶去。海面上晨光初现,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硝烟,照在登陆艇上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上。

389联队联队长站在队列最前端,右手按着军刀。他是一个月前才刚刚晋衔的,从未参加过实战。

登陆艇底擦上沙滩的那一刻,联队长第一个跳下船。

“前进!”

一千五百名日军士兵跟在身后涌上滩涂。他们的军靴踩在退潮的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滩头上布满了弹坑,烧焦的木料和沙袋碎片散落一地。

然后是弹药箱、迫击炮、重机枪。

再然后,是389联队第二波的一千五百人。

滩头越来越拥挤,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在海堤下面挖掘散兵坑,后续部队则忙着把弹药箱从登陆艇上卸下来。滩头上堆起了小山般的物资。

联队长站在海堤上,用望远镜向纵深观察。他看见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盐碱地,更远处似乎有一些低矮的建筑,但看不清楚。

“报告,先头大队已经越过海堤,没有遭遇——”

他的话被一声尖锐的呼啸打断了。

那不是舰炮的声音。

呼啸声是从陆地方向传来的。

滩头上的三千名日军士兵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见,从盐碱地尽头的晨雾中,数千道密集的烟迹正在同时升空。那些烟迹在天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如同死神伸出的手指。

飓风火箭炮。

一百零八门炮同时开火。

四千六百零八枚一百三十毫米火箭弹在十秒钟内撕碎了拂晓的天空。

滩头上一整片火海同时从地面升起。弹药箱被引爆,爆炸连着爆炸。登陆艇的残骸在火光中飞上半空。滩头的淤泥被掀起三米多高,混着人、混着木头、混着钢铁。

第一轮还未结束,第二轮又至。

日军还没有听到炮声,火箭弹的飞行速度追上了声音,死亡先到,呼啸后至。

紧接着,十公里外的国军炮兵阵地开火了。

三个榴弹炮师,三百二十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按照早已标定好的射击诸元同时开火。炮弹从三个不同方向砸向滩头,封锁住了登陆场和浅海之间的所有通道。

海面上,日军舰炮疯狂地转动炮口,向国军炮兵阵地的方向开火。扶桑号和山城号的主炮齐射带着巨响砸向内地。但榴弹炮阵地分散在十公里外的反斜坡后面,彼此间隔数百米。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砸下去,只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掀翻的泥土落在伪装网上,炮身毫发无伤。

而火箭炮阵地更是在打完一轮后,已经转移位置,整连整营地沿着预设路线向备用阵地开进。

出云号舰桥里,炮术长声音发紧:“无法锁定目标!对方炮兵阵地过于分散!”

凌晨六点整。

海堤后方,坦克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炮弹呼啸。

装甲1团团长站在指挥塔上,放下了无线电通讯器。他身后,六十辆二九式轻型坦克和三十辆二九式中型坦克已经启动完毕,发动机排出的青烟在晨光中散开。

二九式中型坦克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炮口对准了滩头方向。这些钢铁巨兽,装甲倾斜角度的设计被德国设计师亲自调整过,正面等效厚度足以让日军的反坦克炮绝望。

“装甲1团,出击。”

轻坦两翼包抄,中坦正面突击。九十辆坦克碾过盐碱地,履带卷起大块大块的泥巴和盐土。自行火炮1团的三十六辆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跟在坦克后面,炮口放平,边走边射。

在坦克群右翼,骑兵第11师1团的两千名骑兵已经上马。孙铁汉亲自带队,战刀出鞘。他身后的骑兵以绥远蒙古族骑兵为骨干,马术精湛,在马背上射击的精准度在整个华北都有名。

“跟着坦克上!”孙铁汉战刀前指,“砍踏娘的!”

马蹄踏在滩涂上,泥水四溅。两千骑兵的冲锋如同一条涌动的铁流,从侧翼切向滩头。

滩头上的日军陷入了绝境。

他们面前的国军坦克装甲厚重,七十五毫米炮一炮就能把堆在滩头的弹药箱打成一团火球。他们身后的海面上,舰炮还在向内地开火,但炮弹大多落在国军后方阵地上,对近在咫尺的滩头无能为力。

日军的迫击炮终于架起来了,几十枚炮弹在坦克群中炸开。但弹片打在二九式中型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反坦克炮!”联队长嘶吼着下令,“把反坦克炮拖上来!”

可滩头上到处是火,到处是尸体,反坦克炮的零件被火箭弹炸得七零八落。几个士兵试图把一门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从弹药堆里拖出来,还没架好,一辆轻型坦克已经碾了过来。

坦克没有开炮。它直接从炮上碾了过去。

正面,六十余辆坦克推进到距离滩头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临时增设钢板的卡车载步兵从坦克后面涌出,三一式冲锋枪的枪口火光在硝烟中闪烁。那些刚从舰炮轰击中缓过神来的389联队士兵,还没来得及组织防线,就被冲锋枪火力成片地扫倒在滩涂上。

孙铁汉的骑兵从侧翼切了进来。

战马冲上滩头,马蹄踩在沙袋上、踩在弹药箱上、踩在日军散兵坑的边缘。骑兵们身子伏在马背上,二十响驳壳枪和骑步枪交替射击。他们不收马速,劈入日军阵地后也不停留,一路猛冲,刀劈枪打,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一个日军大队长刚要组织反冲锋,孙铁汉已经策马冲到他面前。战刀划过一道弧光,大队长手中的军刀还没完全抬起,胸口就被马刀直接贯穿。

孙铁汉手腕一转,抽出战刀,马不停蹄地带队冲向下一处阵地。

凌晨六点半。

滩头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装甲1团的坦克在海堤下摆开了阵型,如同钢铁城墙般面对着大海的方向。车载步兵正在用冲锋枪和手榴弹逐片清理残余的日军散兵坑。有些地段发生了短促而激烈的肉搏,但很快就被国军的自动火力压制下去。

骑兵已经从滩头撤回,正在海堤后方重新集结。孙铁汉的战马前腿中了一枪,他跳下来换了一匹,脸上溅着敌人的血,军装上沾满硝烟。

389联队的联队长死在海堤下面。他被坦克炮弹的弹片击中胸口,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国军坦克碾过滩头阵地的履带印。

三千人的联队,最后撤出来的不到三百人。

整个滩头上,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淤泥和沙袋之间,弹药箱的残骸还在燃烧,炸毁的登陆艇在浅海中冒着黑烟。两千多人的伤亡,堆积如山的物资大半化为灰烬。

海堤上,一位参谋正在用望远镜统计战果。

他看了很久。望远镜里,日军舰队正在调转炮口,试图继续压制滩头。但滩头上的国军步兵已经开始撤退,坦克们陆续转移到海堤后方的备用阵地。

孙铁汉从马上下来,走到海堤下的指挥所。

“伤亡报上来没有?”他问。

“骑兵团负伤二百四十多人,阵亡一百二十多人。”参谋放下笔,“装甲1团损失七辆轻坦,四辆中坦被舰炮击中,乘员大部分撤出来了。自行火炮损失三辆。”

孙铁汉喝了口水:“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日军舰影。

“告诉炮1师,刚才登陆艇集结的区域,坐标别改。过几个钟头他们还得再送人上来,到时候照着老位置再打一轮。”

上午七点。

扶桑号舰桥内,松井石根站在海图桌前。第一波登陆失利的战报就摆在桌面上:389联队主力近乎全灭,登陆物资被毁超过六成。

舰桥外面,舰炮还在轰鸣。但松井石根知道,那些炮弹砸在岸上,炸碎的是泥土和石头,没能伤到国军炮兵的根本。

他拿起冈村宁次发来的那封电报,重新看了一遍。

“晋察绥行营炮兵之优势,远超预料。”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