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丙朔与盖喜礼,见得眼前被大周将领用刀架住脖子的女子真是盖喜书,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盖丙朔微侧了侧脸,复杂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五妹果真神机妙算,及时撤回人马埋伏在此,否则还真让他们跑了。
更让为兄没想到的是,四妹竟真没死,正好。”
原来,两日前,盖喜礼料定大周的骑兵,不会直接从乌鸦岭杀出来。
因为,但凡有领兵常识的将领,都应该知道,带着少量奇兵,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坦途上,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周主将能以三千骑兵,屠掉三万人马,定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盖喜礼断定,大周骑兵定要隐蔽踪迹走西宁河畔。
谁料盖喜礼兄妹俩,率了大军赶至西宁河畔设伏时,发现西宁河的冰面正在快速解冻。
原本光如镜面,坚如磐石的水面上到处是裂痕,碎成了一块块的浮冰。
对于盖喜礼兄妹来说,冰面碎裂其实是好事,这意味着大周骑兵无法过河,会被困死在对岸山林中。
此时,派人携火油过河,放火烧山驱赶野兽,使大周骑兵连打猎都办不到。
再调派大军从乌鸦岭进山,断其后路,大周骑兵的末路便到了。
所以,盖喜礼见得冰化,她起初是高兴的,便仍按原先的计策伏兵于西宁河畔静等。
如若大周骑兵真出现在河畔,他们若强行渡河,正好趁势全歼。
若大周骑兵折返,想退回乌鸦岭,其山林崎岖难行,定然走不快。
盖喜礼从官道大路行进更快,回防乌鸦岭的速度远超大周骑兵,不怕赶不上。
于是,盖家兄妹便在西宁河静等了一日,期间盖喜礼披甲巡营,大小细节皆亲自安排。
盖喜礼披着几十斤的甲衣,不停的在设伏之地来回走动,只觉内里衣衫被汗水浸透了。
“天气愈发的热了,等得冰雪消融,便到春耕了。
如此大的雪,今年想来会有个好收成。”
盖喜礼站在江边,抬头看了看正居天空正中的太阳,自语了一句。
也就是这一看之下,她的心底猛的一紧,暗叫一声不好。
“这两天的太阳太大,冰雪融化的速度也极快,那大周主将不可能推算不出,西宁河畔的冰面会碎开。
他能以三千人杀三万人,不是泛泛之辈,如若我是他会怎么样?”
盖喜礼擅推演,立即将自身代入大周主将所处的境地。
“如若我是他,定然会推算出冰面融化过不了河,与其被困死于此,何不孤注一掷,从乌鸦岭走!
即便万军相伏,或仍有一丝生机!”
盖喜礼这般想着,俏脸大变。
按她原来的计算,她能从官道快速回防乌鸦岭,但前提是,大周骑兵要在西宁河畔露头后再折返。
可若大周骑兵一开始就不往西宁河畔来,而是直接去乌鸦岭呢?
到时候,她回防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半道岔路改向的大周骑兵。
盖喜礼想至此处,连忙下令让大队人马赶往乌鸦岭,西宁河畔只留五百人盯着。
盖丙朔对于盖喜礼的这个决定不是很赞同:
“五妹,你是不是太高估了大周的主将,他此时困于深山视野受限,难以及时察觉外界天气变化。”
盖喜礼神色凝重:“三哥,智将对周围的细微变化,感知极为敏锐。
那大周主将将朴甫动算得死死的,咱们如何高看他都不为过!
“此地留五百弓箭手盯着足够了,他们就算真往这儿来,就算他们敢强行渡河…
呵,河面冰面已碎,他们的战马跑不起来,只能牵马过河,如若踩烂浮冰,便会落水冻死!
五百弓箭手,完全可以将他们射杀于此!”
“但若他们反行其道,冒险往乌鸦岭的话,咱们在那里只有一千余人布防,不仅拦不住他们,还会被他们杀光!
三哥,咱们速去乌鸦岭!”
盖丙朔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遂留下五百弓箭手,其他人马尽皆赶往乌鸦岭。
没想到,大周骑兵还真如盖喜礼所料的那般,真从乌鸦岭出来了。
盖喜书看着被大队人马护在中间的姜远,淡声对盖丙朔说道:
“大周主将的预判之能,与我不分高下,咱们能在此围住他,是因咱们占了官道地利。
此人有勇有谋,断不可留,必要杀之!”
盖丙朔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现在动手吧!”
盖喜礼道:“他们以四姐为质,先将四姐要过来再动手!”
盖丙朔冷漠的说道:
“五妹,父亲大人让咱们来,除了歼灭这支大周骑兵,还要…”
盖喜礼一抬手:“小妹知道,但我们毕竟与四姐是兄弟姐妹,既便让她死,也要让她死的体面一些。
如让她死在乱兵之中,有负亲情!”
盖丙朔道:“五妹,为兄知你姐妹情深,为兄又何尝不是。
但你没发现四妹变了么,她刚才居然让李相顺让开路!
四妹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她就算被刀架颈,也不会妥协!
但她现在如此叫喊,与她往日行事不符。”
盖喜礼俏目微眯:“三哥是说,四姐真的可能委身投敌了?”
盖丙朔凝声说道:
“五妹,你比为兄聪明,你不会察觉不出来,对不对?”
盖喜礼目光灼灼:“或许,四姐在大周人手中受尽了折磨,她毕竟是女子,心性不坚也不一定。”
盖索丙沉默了一会:“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她现在让咱们给大周骑兵让路,不管她是真投敌了,还是被迫的,都不能让她活着了。”
盖喜礼叹了口气:“小妹懂,如若能想办法将四妹要过来,让她体面的死去最好。
如果要不回来,只能下狠手了。”
盖丙朔点了点头:“嗯,只能如此了。”
而此时,姜远与盖喜书也在窃窃私语:
“盖小姐,那一对男女,是你哥哥与妹妹?”
盖喜书应道:“是,是我三哥与五妹,亲的。”
姜远开心的笑了:“亲的啊?那就好办了。”
盖喜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远:
“未必。”
姜远一愣:“未必?你与他们感情不好?”
盖喜书还未答话,却见盖丙朔手中长刀一指,用大周话喊道:
“呔!大周狗贼,快快将我四妹放了,我可留你们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