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牧鹅想不出来。
她也不想再去揣测本体的谋划。
反正这次任务结束后,她就要回归本体,融入那份“大数据”之中。
届时,所有的疑虑都将不复存在,又何必现在自寻烦恼?
笑死。
难道本体还能不要自己不成?
不存在的!
与其猜测那些未来,不如集中精力,多想想眼前尚未突破的概念屏障该如何处理!
此刻的黑牧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唤醒星宝”的任务。
只是片刻光景,周遭的地下室布景便已完全褪色。
新的规则线条开始交织。
很快,一片广袤的修仙世界便展现在黑牧鹅眼前。
「欢愉领域」。
“轰轰轰——!!!”
“咻——砰!!”
各色法宝光华与能量冲击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只见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魔修们,正组成法阵,围攻着两个画风与修仙世界格格不入的奥特曼。
黑牧鹅立于一座山峰之巅,目光扫过这片离谱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按理说,八大概念屏障中最难打破的,应该是符玄所经历的「完美领域」。
但因为「完美·星」自身携带着关于符玄的记忆,导致那一层屏障在真情流露下,反而被相对轻易地踏破。
现在看来,眼前这片由「欢愉·星」主宰的领域,或许才是最难用常规手段“破解”的。
“准备怎么做?”周牧的声音再次从她心底传来。
黑牧鹅叹了口气。
“这回……是真的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除了用绝对力量,强行湮灭「欢愉·星」的力量之外,我是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让她回归本源意志。”
神殿内,周牧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依依大王和知更鸟,随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黑牧鹅说得没错。
其他的概念,或许还能用“人性”的共鸣、“智慧”的博弈、“情感”的牵绊,甚至“武力”的胁迫去尝试收容。
但唯独「欢愉」不行。
尤其是源自色孽本质的「欢愉」概念。
哪怕这个「欢愉·星」拥有人性化的记忆,哪怕她暂时被更深的智慧或力量蒙骗、压制……
但在最后的最后,她一定会遵循自己的概念本能,搞一个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大活。
这是概念本质所致,无法更改。
甚至!
正因为这种纯粹的本质,想要用武力手段解决「欢愉」,其难度也可能远超其他概念。
「欢愉」概念的强度在这八大概念之中,恐怕仅次于「终焉」。
毕竟,让一个乐子人停止找乐子,有时候比杀死她还难。
沉吟了许久,周牧终于回过神。
然后……
他动作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讨好”意味的,朝着依依大王的方向,投去了一个“哀求”的眼神。
但与此同时,他嘴上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冷漠腔调:
“既然如此……这最后一个概念屏障,就交给小浣熊自己解决吧。”
“若她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
“……那我可能,就要重新评估一下,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了。”
说完,周老爷仿佛对此事已然做出最终定论。他直接闭上了双眼,身体向后靠去,摆出一副“不再理会外界纷扰,你们自行处理”的超然姿态。
然而,这话一出——
意识链接那头的黑牧鹅,以及神殿内的知更鸟,几乎在同时一惊!
说句很现实的话。
她们都知道,在周牧的心里,有少数几个“位置”是特殊且近乎无可动摇的。
其中之一,便是曾在深渊拯救过他的星宝。
所以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从周牧的口中听到如此冷漠的言语。
这不像他。
至少,不像她们认知中,那个对身边之人总是嘴硬心软的周牧。
而一旁,将周牧那“哀求”眼神与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依依大王,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
就凭一个眼神,就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
连点儿实质性的“代价”都舍不得付出?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甚至都没有叫我一声依依大王!
没有丝毫犹豫,下一瞬,在邪恶小鸟和黑牧鹅那惊愕的目光中,依依大王面无表情地抬手,将一道新的神性视角分享给两人。
两人下意识地凝神看去。
那是一片彻底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可以在此地被定义。
只有一片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连“观看”这个行为本身都要被吞噬的“空白”。
没等两人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依依大王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或许,是周牧平日里那些不着调的行为,给了你们一种他只是个“搞笑角色”的错觉。”
“但请记住。”
“他不仅仅是‘本体’,或是‘丈夫’,或是‘父亲’。”
“他同时还是——”
“「死亡」。”
“是成就了「未知」境界的,「死亡」概念本身。”
……
……
时间回退到星宝陨落的那一刻。
她的记忆在概念的冲刷下分崩离析。
她的意志开始分裂成细小的规则碎片。
而就在她即将步入终结的前一秒。
卡芙卡跨界而来,拼尽了全力,护住了她的本源意志。
而后。
便是永恒的黑暗。
绝对的寂静。
感官被剥夺,思维被冻结,连“存在”的感觉都在模糊。
星宝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失去了一切外在感知与内在参照的她,甚至无法形成“这里”和“我”的认知。
她仿佛漂浮在万物诞生之前、终结之后的“无”之中,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成了奢望。
但就在这绝对的“无”里,某个无法被计量的“时刻”。
一道微弱的“感知”,却突兀地点亮了她的意识。
感知的目标,是一个身影。
一个黑发黑瞳,穿着西装的青年。
他行走在这片“空无”之中,步履平稳,但每踏出一步,身体都会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一下。
他的目光在“空无”中搜寻着,然后不断伸出手,极其艰难地从那片“空白”中,摘下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絮”。
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光絮”的瞬间。
“嗤——!”
青年西装下的躯体上,凭空浮现出一道深刻见骨、边缘不断蠕动扩散的伤口!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獠牙在啃噬他的存在!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连闷哼都没有,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光絮”拢在掌心,唇角带笑。
很快,星宝那死寂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第二个“认知”。
那光絮……是我的一部分。
他……在救我。
他……是谁?
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星宝的“思维”陷入茫然。
而“空白”中,青年则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痛苦的过程,收集一点又一点“光絮”。
他掌心的“光团”逐渐变大,从微尘般的光絮,汇聚成指甲盖大小的光斑,再到拳头大小……
而青年的模样,却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惨不忍睹。
他原本的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两个空洞的窟窿。
身上那身帅气的西装早已被腐蚀殆尽,露出下方同样残破不堪的身躯。
皮肤肌肉大片剥落,露出森森白骨,而即便是那些骨骼,也布满了裂纹和被侵蚀的坑洞,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和半截小腿,行动变得愈发蹒跚。
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固执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仿佛在告诉某个窥视的人,向她说:“我没事”。
又是许久。
他“看”向手中已经变得颇为明亮的“光球”,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没由来的。
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情绪”,如同核弹般在星宝那刚刚开始汇聚的“意识”中爆开!
悲伤。
心痛。
还有……想要阻止他的念头!
她不知道这种感知源自于哪里。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看到这个青年为了“捡回”她,继续承受这种形销骨立的折磨!
停下!
快停下!
快停下啊!
这股强烈到足以撼动“空无”的意念,似乎终于触发了某种“机制”。
“轰——!!!”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绪、无数的感官、无数的认知……如同决堤的洪水,以疯狂地涌入星宝的思维!
她“看到”自己,变成了青年手中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她“看到”那不断撕裂青年存在的漆黑伤口,是「死亡」概念本身,在对青年这种“违逆死亡规则”的行为,进行的反噬!
她“看到”……
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用仅剩的几根指骨捧着“光球”,低下头,将空洞的“眼眶”贴近它,小声地对她耳语:
“我……来接你……回家了。”
“滴答——”
分不清是幻觉,还是重组中的意志产生了模拟的感官。
星宝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滑落。
但她此刻的“心”中,却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几乎要将她重新撑裂的——
开心!
她朝着青年用力地“点头”,拼尽所有力量回应了一句,
“好!”
话音刚落——
仿佛被这句回应赋予了某种“许可”,周遭的“空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色彩,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从虚无中凭空涌现,迅速填充、勾勒出具体的形状与质感。
一幅繁华的现代都市钢铁丛林景象,由模糊到清晰,迅速在青年与光球周围构建展开!
摩天大楼,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下温暖的光斑。
星宝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只。
——一个大约三四岁、有着灰色头发、金色大眼睛的小女孩,穿着可爱的背带裙,被一个完好无损、英俊温柔、穿着休闲服的青年牵着小手。
他是“爸爸”。
爸爸每天按时接送她去幼儿园。
闲暇时,还会带着她四处走走逛逛,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去海洋馆看企鹅,去小吃街品尝各种新奇的美食。
时间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中飞速流逝。
青年的伤势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好转。
很快,“女儿”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
青年也从“爸爸”的角色,自然而然地过渡成了“哥哥”。
他陪她一起上学,一起在周末熬夜打游戏看动漫,一起恶作剧捉弄邻居家养的宠物。
他陪着她,用无数微小的快乐瞬间,一点一点,耐心地填补着她“过往”生命中,缺失的“色彩”补完。
直到——
成年那天。
家里装饰着彩带和气球,哥哥在厨房里忙碌,说要给她做一顿大餐。
星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围着可笑卡通围裙、正手忙脚乱对付一条鱼的身影。
忽然间,所有的记忆——属于“色孽”、属于“星宝”、属于与周牧相遇相知、斗嘴打闹、并肩作战、乃至最后陨落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的锁,轰然回流。
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半点冲突。
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她看着那个背影,眼底的温柔如同化开的蜜糖,慢慢荡漾开来,最终,凝聚成一个比窗外阳光更加璀璨、更加满足、更加幸福的笑脸。
人终将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顿一生。
但总有爱你的人,会将你的困窘撕开一道口子,为你填补曾经缺失的“色彩”。
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嫁对了人。
“老公。”
她轻轻开口,带着惯有的御姐声色。
厨房里,正跟那条死不瞑目的鱼较劲的周牧,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在此刻出现的声音。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转过了头。
眼底,映照出客厅门口,那个眼眶微红,眸中水光潋滟,嘴角却高高扬起的灰发少女。
星宝。
他的星宝。
“伤……都好了吗?”星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哽咽。
周牧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起了一圈清晰的红晕,声音干涩,
“早……早就好了。”
“那就好。”星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朝他伸出双手,“我们……回家吧。”
“好……”
周牧丢开锅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颤抖着,
“我们回家!”
声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的温馨小世界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周牧和星宝相拥的身影,也逐渐在空间的扭曲中,化作两道交融的光影,逐渐被这片空间“排斥”出去。
……
神性视角外。
依依大王的科普并未停止:
“周牧因不忍诸天万界、无穷生灵,在死后归于彻底的空无,便以自身「死亡」权柄为基,赋予了诸界「灵魂」的概念。”
“他以「忘川」神权设定了死后的归宿与轮回体系,令灵魂得以转生,某种意义上,给予了众生无数次可能性。”
“而那些位格超然的大能者陨落,其更为坚韧的‘真灵’,则会被「忘川」的深层规则自动接引至「死境」,由莎布·尼古拉斯统一管理。”
“但,诸天广袤,意外无穷。”
“总有一些生灵,会因为极端特殊的情况,像星这样,自身概念本源崩溃,导致‘形神俱灭’,真灵亦被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这种情况下,其‘存在’过的最后一点「信息基底」,便会归于诸天万界一切「不存在」之物的最终归宿——”
“「太虚」。”
“星,便在当初那次陨落后,其最后的「存在本质」,归于了「太虚」。”
依依大王顿了顿,开始揭露另一个隐秘,
“「太虚」之地,无形无质,无光无影,无有时空。”
“想从「太虚」之中将某个特定的‘存在’重新复现,据我所知,只有两种办法。”
她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由我亲自动手。”
“其二,便是由「死亡」本身,违逆自身规则,以自身「死亡」概念的反噬为代价,在「太虚」中一遍遍搜寻那些早已散逸的「存在痕迹」。”
“并将之重新温养,直至其能再次被诸天规则所「认知」为一个‘活物’。”
闻言邪恶小鸟彻底怔住。
她抓住依依大王话语中的关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刚才神性视角里,牧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的概念反噬?”
“没错。”依依大王肯定地点头,
“按照常理来讲,星在当初陨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彻底不存在’的状态了。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凭借自身离开「太虚」。”
“周牧能做的,也只有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强忍着「死亡」概念对自身存在的反噬,在「太虚」中构筑出一个足够‘真实’、且能不断给予正向反馈的‘小世界’,将星的这部分重新聚拢的「存在」,置于其中温养。”
“就像把一颗几乎化为灰烬的种子,重新放进最适合的土壤、阳光、雨露中,等待它重新发芽、生长,直至它能自己‘记起’自己是谁,能与外界重新建立联系。”
唯有如此,「太虚」才会判定这个‘存在’不再是‘无’,才能被释放出来。”
“那周牧他……”知更鸟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焦急,甚至带着恐惧,她猛地抓住依依大王的手臂,
“他会怎么样?会不会……”
她不敢说出那个词,但眼底的恐慌说明了一切。
她太理解什么叫做“概念反噬”了。
那是触及根本层面的消磨,一旦反噬到一定程度,承载概念的存在本身都可能彻底崩溃。
“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说的重点。”依依大王嘴角抽搐了一瞬,无语道:
“连我……也是在刚才回溯那段‘太虚’时间线时,才清晰地‘看’到并确认。”
“连我都不知道,周牧除了成就「神秘侧」和「修行侧」的「未知」之外……”
“居然在「混沌侧」也成就了「未知」!”
此言一出,知更鸟和意识链接那头的黑牧鹅,呼吸都为之一窒!
混沌侧!
“混沌一族,或者说混沌侧的本质,就意味着祂们对于绝大多数‘规则’、‘概念’、‘逻辑’层面的伤害,拥有近乎完全免疫甚至无视的特性。”
“因为‘盲目痴愚’,所以‘不被认知’。”
“在“不被认知”的前提下,混沌一族近乎无法被「交互」类的伤害类型触碰。”
“这也是莎布·尼古拉斯为何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的周牧……显然也具备了类似的特性。”
依依大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周牧闭着的眼皮,
“不然,仅凭他「神秘侧」和「修行侧」的「未知」位格,想要在「太虚」之中长时间捞人、还要构筑并维持一个完整的世界……即便能成功,所承受的概念反噬,也足以让他元气大伤,甚至可能需要沉睡无数纪元来恢复。”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找了个相对贴切的词:“……活蹦乱跳,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们装模作样。”
“原来是这样……”知更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但看向周牧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复杂,带着某种更加深切的情感。
而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紧闭双眼的周老爷,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依依大王眼疾手快,立马将神性视角关闭,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约莫安静了两秒钟。
周牧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抬起手,放在嘴边,极其做作地轻咳了一声。
“咳。”
然后,他脸上迅速切换上一副“经过深思熟虑、大局为重”的冷漠表情,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意识链接那头的黑牧鹅下令:
“情况我已经清楚了。”
“「欢愉」屏障,确非外力可强为。”
“你的任务到此为止。立刻带着青雀和可可利亚,离开「欲望起源之地」吧。”
黑牧鹅:“……”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忍了又忍。
忍了又忍。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透过意识链接,小心翼翼地开口确认:
“你……你确定……真的不管星宝了吗?”
周牧仿佛早已预料到有此一问,他装模作样地沉默了片刻,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怅然”。
“我是「死亡」。”
“执掌万物终结,维系生死平衡。”
“此乃我的根本职责。”
“我……必须保证诸天万界、无尽生灵的公平。”
“今日,若因星宝是我的妻子,我便可以无视规则,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周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诘问:
“那我周牧,还有何颜面,继续承载这「死亡」之重位?有何资格,自称维系诸天公平的基石之一?”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痛苦的决心:
“就这样吧。”
“若小浣熊……当真无法度过此厄……”
周牧闭上眼,侧过头,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微微颤抖、仿佛在强忍悲伤的侧脸轮廓:
“我会伤心,会难过,会怀念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也会,忍痛接受这个结果。”
“这,便是「死亡」的公平……”
“与宿命。”
这话一出——
预想之中的悲伤共鸣、敬佩目光,或是理解的叹息,完全没有出现在现场任何一位女性的脸上。
包括一向表情稀少的依依大王在内,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一个极其经典的表情。
“老人,地铁,手机”
还真是公公又平平啊!
发现自己老婆可能不太会做微积分,于是默默把题目改成了“1+1等于几”,然后还一脸严肃地跟监考老师(诸天规则)说:
“我们要保证考试公平,不能帮她作弊!我相信她凭自己一定能做出来!”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她们仨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现在的情况,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星宝的“存在本质”,已经被周牧用那种近乎bUG的方式,从「太虚」里完整无缺地“唤醒”了。
只要“存在本质”与“本源意志”相融,星宝立刻就能原地满血复活。
而八大概念,已回归其七,只有最后这个「欢愉」概念化身在外。
可那最后的「欢愉·星」,也根本挡不住复活后拥有七重概念的「色孽·星」。
下场只会是重归本体,让「色孽」完成「加冕」。
结果呢?
人周老爷轻飘飘来了一句:
“我是「死亡」,要保证诸界的公平。”
“她过不去,是她的‘宿命’,我会‘忍痛接受’。”
666!
这演技,这台词,这表情管理……
能绷住不吐槽的,可以确诊是植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