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少年从来不怕!
无论是以往在庄子中与婶子们积攒的功底,还是融合了两屋子策论典籍!
就吵架而言,少年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俯瞰天地... ...
随着一声唾弃落在场中,万千学子皆是面带愤然!
士可杀,不可辱... ...
若不是身前有着甲士阻拦,恐要与少年血溅五步!
便是少年身前十二名儒生,听着少年两声断喝,亦是惊怒交加!
三个问题,少年从未直接回答,不是搬出皇帝背书,便是顾左右而言他!
甚至还用其问题来反讽一众,这着实让儒生们有些措手不及... ...
正值儒生溃败之际,侧末之席一儒生缓缓起身,继而回身对着躁动人群微微颔首!
顷刻间,吵闹叫嚷骤然停歇!
二郎见此,心中一凛,为想此人竟在学子中有如此威望!
待见儒生回身迎着少年妖异眸子,缓缓道:
“白麓书院,颜少卿,见过爵爷!”
一袭皂白襕衫,白玉束冠,身材八尺有余,相貌算得上清秀,可不时紧锁的眉头,却是透着一丝沉重之色!
二郎见状,心中一动,圣贤血脉?
随即微微颔首,算是礼过!
而余下儒生见此,心中陡然一宽... ...
颜少卿脚下踱步,环视四周,迎着万千期许的目光,思量十余息,方才回身望着身前少年郡公,缓缓道:
“春时,北蛮多地,天降白灾!”
“安宁郡公筹措数千万斤粮食换取过北蛮战马,这为何意?”
“依照学生来看,这颇有携甲自重,资敌之意... ...”
如此大动干戈调配粮食之举,自是瞒不过豪商巨贾的耳目!
可谁人会去触动风头鼎盛的爵爷呢?
然,论头铁还是这些清流学子,甚至圣贤血脉也不得免俗... ...
此言一出,周遭再次骚动起来!
斩杀马匪,还河谷一番安泰的少年,到头来还是变成一条恶龙!
万千学子虽然气愤少年骄纵跋扈,甚至是夹带诸多艳羡与嫉妒,可其若是真的做了资敌之举,心中不知为何豁然涌现一丝失落!
这座天下好久没有这般生气了,少年意气不过是在说书人口中流传而已!
大椅之上的谢怀瑾望着前方儒生,眉头轻皱,而颜少卿不经意流转的目光,却是立刻闪躲!
在旁傅伯苓见此,抓起酒囊美美灌下一口,甚至有些享受此刻!
而同样出身白麓书院董寿春,却是豁然起身,望着颜少卿低声道:
“你...你当真知道自己在言语何物?”
无论是世家大族子弟,还是武道宗门弟子,在外的言行皆是有着家族三分真意!
而在此郑重之所,这位白麓书院弟子颜氏血脉却是有此质问,着实令人吃惊... ...
然,颜少卿好似下定决心一般,丝毫不去理会前者,转而对着少年微微躬身,静待答案!
董寿春见此,失声冷笑,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此间学子义愤填膺者几何,争风吃醋者亦有,投机搏名者甚多,可真正出身大族名望深众者,却是丝毫未见!
即便是盛情推举,做做样子也就罢了,还... ...
沉浸官场数十载的董寿春,也只得在心头轻叹,这点香火情一句提点便是了去了!
二郎将一众神情收录心底,方才沉声道:
“老子曾言,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兵家有云,哀兵必胜!”
“此上兵伐谋,你可满意?”
此言一出,周遭一寂,转而骚乱之声再起!
颜少卿听闻,不过数息,面色一红,眸子瞬息涌出三分窘态,思量下深施一礼,便转身离去!
然,在儒生惊愕的目光中方才行出数步,耳中便听来少年的调笑之声,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你找错了人,会错了意!”
“让旁人当了棋子,颜氏耆老的戒棍你定要吃个欢快... ...”
当众让人戳破心腹事,颜少卿前行的身子骤然一晃,险些栽倒,随即脚下步子更是加紧了三分!
待其离开府衙广场,只见三成中州学子毫不拖沓,紧随而去... ...
好似打得一场胜仗的少年,嘴角上扬伸个懒腰,接过小乙递来的瓜果,咬下一大口,望着剩余措大,
“你们还... ...”
未等其言语完!
一道身影自人群骤然闪动,不过瞬息便来到少年近前,
“贩粮与敌,乃是不争事实,且那些北蛮战马也已经悉数充斥了清溪武勇!”
“此番,还请安宁郡公正面直言,切莫做那诡辩之言... ...”
二郎见状,心头一怔,手掌不觉扶在腰间!
方才还心神大悦的傅伯苓见到来人闯到近前,面上不由闪过一丝火辣!
无论如何,此间乃是自己防护之所... ...
面对大胆狂徒,这位泗水武夫自有思量!
待见来人言语方才落下,一道拳影豁然出现在面前!
迅猛如虎,石破天惊,后无预兆的悍然一拳... ...
待见来人身形稍退半步,转而扬起手掌骤然挥出!
“砰... ...”
一记试探,于方寸之间起惊雷... ...
下一瞬,百余弓弩纷纷对准来人,静待傅伯苓一声令下!
董寿春狼狈的自地上爬起,望着自己的半个学生,满眼的无奈!
便知道打打杀杀... ...
一拳过后,傅伯苓瞧着纹丝未动的来者,面上涌现一抹狞笑,随即目中战意骤起!
正值此时,只见二郎连忙高声道:
“傅将军且慢,他不过是上来与本公言语,还请屏退甲士!”
尽管心中战意燃起,可听着少年言语,在迎着董寿春愠怒的目光,还是轻舒口气,继而挥手屏退甲士!
一场变故让围观百姓瞧的津津有味,吵架好瞧,可哪里有拳脚来的热闹!
尤其是傅疤脸亲自出手... ...
可见到金戈收起,百姓皆是心中悻悻... ...
受到气机波及的一众儒生,狼狈起身,望着新来的援者,满是期待!
片刻后,二郎重新打量来者,却是不由一阵苦笑!
只见来人一袭墨色麻衣,脚踩草鞋,背背一口破布包裹的刀剑兵刃!
而立左右的年岁,还算英俊的面容满是邋遢之色,便头上发髻,亦是歪歪扭扭!
可那双清明至极的双眸,却不知为何让少年有些自惭形秽之感... ...
“本公可以明言与你,但本公要知晓你是何人?”
来者与傅伯苓的一合之威,让同为武者少年与了一份独有的尊重!
来者闻言,自大椅之上缓缓起身,继而躬身道:
“墨者,孟子硕,见过安宁郡公!”
一言之下,石破惊天... ...
无论是周遭儒门学子,还是一众官属武将,便是白面宦官,亦是变了脸色!
如果儒门宰执敢在朝堂撞玉柱,便是一代疯魔诤臣!
可若是与墨家弟子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兼爱重信,疯子中的疯子... ...
便是一旁按压战意的傅伯苓,也瞬息消散的念头!
谢怀瑾望着前方邋遢汉子,摇头长叹,
好好回答问题吧,谁人也救不得你... ...
二郎望着身前墨者,思量半晌,转而将手中半个瓜果吞入腹中,继而迎着那道清明至极的眸子,轻笑道:
“挨饿不好受,牧马放羊的娃儿,没啥子错!”
“打打杀杀,也不是长远的活计,安泰的日子才是百姓想要的... ...”
少年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禀着本心,也这位墨者一段在朴实不过的言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