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自个儿的院落,看着满屋摆放着的行囊箱笼,
一个挨着一个,差点放满整个正堂。
红官方才心头纷乱的思绪,顷刻间尽数消散。
“这些,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指着眼前成堆的箱笼,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近身伺候的大丫鬟秋霞。
秋霞垂手恭敬回话:“少爷,这些都是老爷吩咐管家送来的。”
“老爷说,少爷心里清楚该如何安排。”
红官一听便瞬间了然父亲的用意,轻轻朝秋霞摆了摆手。
秋霞微微屈膝俯身行礼,领着院里一众小丫鬟悄然退下。
临走时,还细心合上了院门,将庭院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待院中众人尽数离去,四下安静下来,红官才俯身逐一翻看这些箱笼行囊。
箱中物件一应俱全,四季换洗的衣衫鞋袜、日常佩戴的配饰应有尽有。
寻常素雅的款式、华贵精致的样式,样样齐备。
除此之外,还有便于路途携带的肉干果脯、清甜零嘴,以及灌满清水的便携水囊。
贴身常用的药剂也未曾落下,外敷止血的金疮药,
还有治疗伤寒、水土不服等药丸,分门别类的在箱子里摆放整齐。
更有足量的金条与大洋,通用银票等等,装了满满三大箱子,以备路途不时之需。
吃穿用度、药品钱财,方方面面皆被筹备得周全妥当,丝毫没有疏漏。
红官心底隐隐清楚,接下来的两日,府里定然还会陆续送来不少东西。
事实也果真如他所料,往后两日,管家奉红家主之命,
接连不断送来各式行装物资,将他远行所需一一补齐。
别的不提,就连各种茶叶,都有一大箱子。
红家主自己亦是未曾闲着,每日费心操劳,
亲笔写下许多书信,又备好厚厚一沓拜帖,伴随着一些礼物,送往各地的故交亲朋手中。
他只盼着,自家孩子此番离家远行,无论去往何地、
遭遇何事,都能有故人照拂、亲友帮衬,在外能少受风雨,一路安稳顺遂。
临行前夕,红家主领着一名高大男子来到红官面前。
那人一身利落黑衣,背脊挺拔宽阔,后背身负一柄黑色长刀,满脸络腮胡,
让人看不清外貌,周身自带一股沉稳凛冽的江湖气场。
红官不动声色地扫了对方一眼,转头看向红家主,轻声问道:“爹,这位是?”
红家主温声解释:“这是从陕西来的刀客。”
“你此番离家远行,由他一路随行护你,为父才能安心。”
红官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他暗自疑惑此人的来历,更诧异父亲竟会这般信任一个外乡人。
他身上藏着太多旁人不知的隐秘,府中朝夕相处的下人亲信值得信赖,不会轻易生出二心。
而这位陌生刀客,来路不明,心性难测,谁知道他是人是鬼。
红官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爹,您清楚的,我用不着旁人护卫。”
一旁的黑衣刀客始终默不作声,双臂环于胸前,
静静立在红家主身后,神色淡然,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