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家主抬手拍了拍红官的肩膀,出言安抚:
“你尽管放心,爹仔细查过,这位陕西刀客的人品本事都靠谱。”
“我让他跟着,就是图个稳妥,以防路上遇到意外。”
“平日里你不用管他,没你的吩咐,他只跟随行伙计待在一起,绝不会随便打扰你。”
红官实在拗不过自家事事操心的老父亲。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硬拒,只能无奈点头妥协。
“行,爹既然这么坚持,我听你的就是。”
打这以后,那名沉默寡言的陕西刀客就正式归入了随行队伍。
他常年走在队伍最后,安分守己、不多言不多事,
安安静静守着整个戏班,成了一路随行最稳妥的影子。
天刚蒙蒙亮,薄薄的晨雾裹住了整座长沙城,大街小巷清清凉凉的。
红家戏班早就收拾妥当了行李,整装待发,辞别府里众人,准备外出巡演。
长沙城门口,白书礼和霍七娘早早带着下人守在那儿,专程来送红官。
晨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摆,他们眼里满满都是不舍,静静望着即将远行的少年。
霍七娘紧紧攥着手里的绢帕,眼眶微微泛红。
她让丫鬟递过来一个收拾好的包裹,细细叮嘱道:
“红官,外面路途遥远,匪寇当道,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万事多留心,可千万别逞强。记得常常给家里捎信。”
“这里面都是我亲手备的吃食和常用药,你路上用得上……”
她话还没说完,语气里还藏着好多没来得及说的牵挂,
一旁的白书礼却直接无视了她,开口打断了话头。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红官身上,温柔又深情,藏着满心放不下的牵挂,
低声道:“在外遇事别慌、别硬撑。”
“真要是遇上难处,立刻传信给我,就算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会赶过来帮你。”
“我也给你备了不少路上能用的东西,你让人带上。”
说着,他接过下人手里的大包裹,转手递给了红官身边的伙计。
红官弯起眉眼,笑得温温柔柔的,轻声应道:“我都记下啦,七娘、书礼哥。
你们安心等着,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简简单单两句回话,体贴又温和,反倒让眼前两人心里的牵挂更重、更绵长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红家戏班走远,过了许久,才转身回城。
自此,红家班一路辗转山河,跟着风月一路前行。
队伍从南走到北,走过大大小小的乡镇,
也逛过热热闹闹的城池,一路走走停停,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红家班本来名气就不小,再加上一路行路人的口口相传,
南北两地几乎人人知晓,名气越来越响亮。
白天,就是红官登台唱戏的时候。
不管是热闹市井,还是江边渡口,随便找块空地,就能搭起一方简易戏台。
红毯一铺,戏灯一挂,就是属于他的一方风月天地。
红官身段柔软风流,眼眸婉转含情,水袖翻飞间,
好像一只在戏台上翩跹飞舞的蝴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