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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舟是疯了不成!竟追着咱们杀了一日一夜!”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溃兵脸上。

撤退的山道被冰雪封死,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泥雪。

百十名将士浑身裹着雪沫,靴底粘满泥团,连手中兵刃都凝了厚厚的冰碴子。

他们闷头赶路,不敢停——

身后镇北侯殷淮舟的铁骑,就像咬着猎物的饿狼,半步不肯松。

稍慢一瞬,便是一场血拼。

几个前锋将领起初还骑在马上,到后来也只能滚鞍下马。

深一脚浅一脚蹚着雪泥,甲胄上的冰棱撞得叮当响。

雪子砸在脸上生疼,将士们没一个吭声。

可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早漫到了嗓子眼。

“再这么走,老子们非栽在这雪地里不可!”

一人抹掉脸上的雪水,回头望了眼,嗓音发颤,“一天没吃没喝,冻得骨头都僵了!再不休整,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说的轻巧!”另一人啐了口唾沫,“殷淮舟那老狐狸,摸透了咱们的路数!这大阵仗对垒,他手下都是边军老兵,咱们输定了!”

镇北侯殷淮舟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

起初打了个出其不意,可等他回过神,立刻调兵换阵。

反倒是他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

“停不下来的!”

一人缩着脖子,压着声音道,“太子殿下铁了心要北伐复大楚,谁劝谁死!”

这话一出,众人全蔫了。

太子亲镇军营时,将士们还摩拳擦掌,杀敌格外勇猛。

可日子久了,弊端全露了———

太子刚愎自用,一门心思北上报仇,行事愈发激进。

手下人虽是忠心,可各部磨合尚浅,调度自如绝非一日之功。

况且太子的脾气,众人这段日子早领教了,谁敢触他霉头?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着。

“早知如此……”

一人叹口气,话刚出口,又慌忙闭了嘴。

旁人也都沉默,心头却绕着同一个念头——

这般折腾,当真值得吗?

……

帝京。

叛军北进的消息,像风似的刮遍了大街小巷。

摘星楼的酒客,酒过三巡,也都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叛军快打到帝京了?”

“可不是!我家邻居昨儿见着驿卒快马进城呢!”

“雁门郡有镇北侯守着,怎会让叛军闯过来?”

“镇北侯纵是有通天本事,也难同时顾着叛军和东胡!那鞑靼人素来凶悍,岂是好惹的?”

“真打过来,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摘星楼二楼雅间。

苏欢听着楼下的议论,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眉梢微挑。

“看来这位前朝太子,倒有几分手段。”

对面的魏刈指尖捻着茶盖,慢条斯理地给她续了杯热茶。

苏欢支着腮,笑吟吟地问:“世子当真半点不忧?”

魏刈神色淡然,将茶盏往桌上一搁。

“忧作甚?那太子若真有本事打进帝京,算他能耐,我在帝京候着便是。”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竟似全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苏欢略一沉吟,道:“若东胡被掣肘,镇北侯无需分心,全力追剿,未必没有胜算。”

魏刈眉峰轻轻一挑,语气淡淡:“边关再无急报,东胡那边也静悄悄的,想来……情形比咱们料想的要好。”

他没再揪着这事说,话锋陡然一转。

“放榜就在今日。”

苏欢眨了眨眼:“世子是得了什么内幕?”

一旁的苏芙芙立刻睁圆了眼,满是期待地望过来。

魏刈轻笑一声,薄唇微勾:“这等机密,我怎会知晓?昨日偶遇山长,见他容色甚佳,想来太学诸生,此次考得不差。”

苏芙芙当即捂着嘴,欢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虽是早对三哥有十足把握,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头雀跃。

苏欢想了想,唇角勾起笑意。

“那便再好不过了。”

……

十月十五,放榜之日。

苏欢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枫红罗裙,乌发松挽,簪了支羊脂银簪。

苏芙芙也换上了桃粉锦衣,衬得小脸粉雕玉琢。

苏欢亲手给她梳了双丫髻,发梢系了串红玛瑙珠串,小姑娘更显娇俏。

可苏芙芙却坐不住,总扒着窗朝外望。

苏欢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急什么?”

苏芙芙吐了吐舌头,脆生生道:“放榜了嘛,我就想去瞧瞧!”

“你三哥都没急,你倒先慌了。”

苏欢捏了捏她的小脸,站起身:“收拾妥当了,去喊你三哥,咱们一同去看榜。”

苏芙芙立刻来了精神,脆生生喊了一嗓子“好嘞”,一蹦一跳地往外跑。

刚到廊下,就听见外头鼓乐喧天。

她差点和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小厮撞个满怀。

“哎哟我的小小姐!”

小厮忙扶住她,脸上笑开了花,“您慢些走,仔细脚下!”

苏欢闻声走出来,瞧着这阵仗,心里已有了数:“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厮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忙不迭道:“报喜!二小姐!京兆府的人来报喜了!三少爷中了!京兆府乡试头名解元!”

苏芙芙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睁大眼睛,惊喜地蹦了起来:“三哥中解元了?!”

苏欢问道:“报喜的人,已到门口了?”

“到了到了!就在门外敲锣打鼓呢!”小厮连连点头。

苏欢唇角弯起,对苏芙芙道:“芙芙,去喊你三哥,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少不得他出面。”

苏芙芙满心欢喜,用力点头,撒腿就往书房跑。

可这么大的动静,苏景逸在屋里早听见了。

没等她敲门,便已缓步走了出来。

外头的鼓乐声越来越近,一群人敲着得胜鼓、打着鎏金锣,簇拥着报子来到丞相府门前。

“捷报!丞相府苏公子苏景逸,高中京兆府乙巳年乡试第一名解元!”

洪亮的唱喏声传开,街坊邻舍全围了过来,啧啧称羡。

“快请进来。”

苏欢吩咐了小厮一声,走到苏景逸身边。

他今日穿了件青缎长衫,身姿挺拔如青竹,斯文温润。

旁人都喜形于色,他却依旧从容,仿佛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姐姐。”

他眸光清澈,眉眼间褪去了少年青涩,添了几分沉稳,“我未曾食言。”

苏欢微微一怔。

那个从前跟在她身后,瘦弱沉默的小少年,竟已长成这般模样。

她心头泛起几分感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极好,景逸。若是景熙也在……”

“苏二小姐!”

话未说完,报子已带着人敲敲打打进了府门,高声笑道:“恭喜恭喜!”

苏欢收了话头,含笑颔首。

众人也纷纷向苏景逸拱手道贺,语气热切。

“苏二公子!大喜啊!”

他们比放榜时辰早了一刻,特意打听了消息,专程赶来报喜。

苏景逸上前一步,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多谢诸位。”

苏欢抬了抬下巴,小厮立刻会意,笑着捧上早已备好的荷包:“诸位大人辛苦,一点薄礼,聊表茶水之意,不成敬意!”

报子推拒了一番,这才笑着收下:“那便沾沾苏二公子的喜气了!”

这阵仗引了不少人围观,府门外挤得水泄不通。

“苏家三公子竟中了解元!真是厉害!”

“那还有假?官府的人敲锣打鼓来报喜,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早听说苏二公子饱读诗书,却没想到竟能拔得头筹!”

“这有什么稀奇的?苏二小姐岂是寻常女子?她亲手教养的弟弟,自然不凡!”

“说的是!先前苏家四郎苏景熙战死沙场,如今苏二公子又中解元,苏家当真是气运昌隆啊……”

提到苏景熙,众人都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

东胡王庭琉璃殿。

一众大臣又因纪薄倾吵作一团。

“纪薄倾此番铸成大错,折了我东胡上万将士!若不杀他,如何平众怒!”

“正是!若非他刚愎自用,巧言蛊惑,力主出兵折柳关,我等怎会遭此大败!”

“必须处以极刑,给战死的将士和其家人一个交代!”

“诸位如今说这话,当初怎不阻拦?在场几位,当初可是争着要随军出征的!”

“折柳关之败,我等亦痛心,可此事岂能全怪纪薄倾一人?相隔千里,前线战败,难道要我等后方之人担责?!”

“纪家主一心为了大汗,为了东胡,绝无私心!还望大汗明察!”

拓拔可脸色阴沉,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他何尝不想杀了纪薄倾,可纪家在东胡根基深厚,动他谈何容易。

故而,即便纪薄倾已被软禁半月,他也迟迟未敢再有动作。

拓拔可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终于缓缓开口:“前日,朕收到一封信,与纪薄倾有关。”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他。

信?

什么信,竟让大汗如此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