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就全都重新填回了矿坑里。
白安年没再说过什么,扭头往回走。
管事和庄客也都巴不得赶紧离开,扛着铁锹、铲子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只有耿香玉,在那里左瞧瞧右看看了一阵,可什么也都没察觉。
在路过那座主矿脉大矿坑时,白安年停住了脚步,指尖一弹,几颗砂砾激射而出,于半空中变化成了一柄柄粗重坚硬的石剑,纷纷轰击了矿坑里的岩壁上!
隆!隆!隆!——
几声轰鸣后是漫天的尘土,腾起来几丈高!
待到灰尘散了,管事和庄客瞪大了眼睛,凑近一看,就见到矿坑里堆满了刚刚被开凿下来的大块矿石,足足能装满十大车!
这在过去,铁家庄至少得忙碌两个月才能开凿下来这些!
可这个年轻的朝廷巡察使上人,只是弹了弹手指而已!
有了这么多现成的铁矿石,不需要费劲巴力的开凿,也就不用担心不能及时的打造好兵部的武器了。
“多谢白上人体谅!”
“谢谢巡察使大人恩德!”
“我等感激不尽呐!”
管事带着庄客立在一旁,连连作揖道谢。
坐镇金身受损,连续供奉敬拜三日时间即可恢复如初,足以应对夜诡的袭扰。
在这三天里,每到夜晚降临,白安年也会让白纸命魂进入到无主之城,免得有夜诡被他引来,反倒不妙。
以往在县城之中,倒是无需在意。
一来,县城的坐镇金身至少都是大道尊者!
寻常夜诡完全构不成威胁,顷刻灭之!
漆黑眼珠道胎对夜诡的吸引也是有一定距离范围的。
他身居衙署,离城外很远,不会被夜诡感应到。
第三日,天色刚亮。
在管事和庄客们的注视中,两位巡察使出了庄子大门。
白安年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的,孑然一身。
倒是耿香玉,随身带上了两块拳头大小的铁矿石。
白安年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说,也没理会。
……
衙署中。
一座庭院房间中。
一双细长吊梢眼的耿香玉盯着摆放在面前桌子上的两块灰褐色的铁矿石。
回来已经有一天时间了,她也研究了整整一天一夜。
可是任凭她怎么查看尝试,也没有发掘出这铁矿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他是在故弄玄虚?”
耿香玉眉心紧蹙,神情有些茫然。
她腾的起身,拿起一块出了庭院,迈步进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里,找到了唐泰。
唐泰手握矿石,瞪着一双硕大的牛眼,里里外外的察看了一遍,可同样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依你所说,白巡察使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可是我实在是看不出来。”
唐泰晃了晃大脑袋,感叹了一声。
“白巡察使非同一般人,也许他真的发现了某种大道机缘,但以他的能耐,想要瞒过你轻而易举,也许,这铁矿石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耿香玉默然不语。
“你想一想,除了铁矿石一事,这三天来,他在铁家庄可还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唐泰问道。
“嗯……”
因为铁矿石一事,在那三天时间里,她也的确在暗中观察着白安年的一举一动。
耿香玉在心里仔细的回想了一阵,缓缓道来。
“在从矿上回铁家庄的路上,他弯腰在路边的草丛里折了一根草茎叼在了嘴里!”
“难道说,那根草是灵草,不会的!如果是的话,瞒不过我!”
“在庄子里,他还经常四处闲逛,庄子里的一头黄牛摔断了腿,是他用一粒丹药给治好的。”
“还有,他去了庄子的后院,说要体验一下打铁,用了半个时辰,就打出了一百多把武器……”
在耿香玉看来,白安年的许多举动都不符合一个大道司南巡察使,看着有些奇怪。
唐泰也听的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等从唐泰的院子离开后,耿香玉犹豫了一下,又去见了景和。
景和接过那块铁矿石,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可也同样没看出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不过在得知了白安年的那些奇怪的举动后,景和眼神一动,留下了这块铁矿石。
从铁家庄回到衙署后,白安年一如往常,深居简出。
至于耿香玉带回了两块铁矿石一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铁矿石有什么变化吗?
变了。
但也没变!
他能感觉得到,是因为他十分熟悉诡域。
他感觉到,那一小片区域像是被诡域给“污染”了,有了诡域的某种特性!
换做没接触过诡域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所察觉的。
耿香玉揣测他是发现了什么大道机缘,想要独吞,更是自以为是,小人之心。
在回来后,他心中也一直没有放下此事。
“那一小片区域为什么会让我感觉像是步入了诡域?”
只是,比起真正诡域,那种感觉还非常的淡薄,只有那么一丝而已。
如果真的是诡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察觉。
他心中越想越觉得有些不淡定,考虑种种可能后,有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大胆猜测。
好像是诡域的力量渗透了出来,污染了那一小片区域,导致那些铁矿石也都有了诡域的特性。
而诡域可是夜诡的老巢,会吸引夜诡出现在铁家庄也就不足为怪!
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但为了铁家庄几百口子人的安危,也得小心为上。
这才吩咐管事,将那些矿石全都填埋了回去!
而他也不能将自己的发现告知景和,让巡察院知道。
自己能借助虚空藤的力量进出诡域一事,甚至是知晓诡域,都是他绝不想泄露的隐秘!
他心里也早已经另有一个计划,打算只身夜探那片区域!
在从铁家庄回来的第七天。
临近天黑,形单影只的白安年一个人出了衙署,走出了城门,身影没入了城外的幽深夜色之中。
须臾后,有点点电光闪烁,直奔铁家庄方向而去!
光秃秃的矿山山顶上。
一道身影迎着夜风,伫立在上面,俯视着山脚下的大片碎石滩。
白安年静静的立在那里,警觉的观察着四面八方,手握火雷扇,准备随时跑路。
白纸命魂虽然已经进到了无主之城,可也不能大意!
他两眼紧盯着那一小片碎石滩,势必要弄清楚,此地为何会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
没过多久。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逼近那里。
哒,哒,哒!——
还伴随着奇怪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