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无忧公子还是借到了一个白家人,当然不是他舌灿莲花,有多会说,而是白楚楠给白玉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白楚楠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六翅噬魂虫在北境各大城市巡逻吃大餐。我正驯养升级我们自己驯养的虫子。
如果能成功,我培养的虫子会把现在的六翅噬魂虫吃掉。”
“如果不能成功,那就只能拼一拼我们白家的人,什么时候死绝了。”白楚楠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微微的死感。
仿佛在说:我已经躺平了,任踩。
白玉书听后,再一次强调:“我的职责,是守护封魔渊。”
“那随便。”白楚楠挂断电话之前,要死不活的来了一句:“反正白族的人,早晚是要死完的。”
白玉书:“……”
就不能盼家族一点儿的好吗?
最后,白玉书还是派了一个人跟无忧公子走了。
无忧公子恭敬的给白清瑜带路,心中惊叹:白族的人,还真是天生就貌美啊?
白清瑜瞥见而来无忧公子眼中的惊艳,冷漠道:“你没有机会,不要骚扰我。”
无忧公子脸都涨红了:“我?我骚扰你?!”
“呵……”无忧公子脸都憋红了,还要维持礼貌的微笑:“你们白家人,都像你一样自恋吗?”
白清瑜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白家的每一个人都是万人迷。”
无忧公子:“……”
白家这群疯子!
碎雪城再次被红色的六翅噬魂虫包围,不,不止是六翅噬魂虫,跟随在六翅噬魂虫身后,还有其他的东西。
无忧公子开豪车飙到碎雪城的时候,整个天都是红的。不是火烧云的红,而是仿佛铁锈一般,带着腥味儿的红。
大地是黄的,那种蛮荒世界,虚无一物的黄。
这不是碎雪城该出现的景色,也不是这个世界的颜色。它像一段从别的维度,别的空间截取来的景物。
诡异的,红色的天空上,像是被人从外部撕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男男女女,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天裂中跑出来。
三头六臂,面容青黑,还赤裸着身体,只在胯部穿一件兽皮做的铠甲的男人。身姿婀娜,蜂腰长腿,肌肤胜雪的女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尖利的,惑人心神的笑声,传遍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人该有的笑声,更像是野兽狩猎前兴奋的嚎叫。
无忧公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忧公子整个身体都在抖,为这幅绝不该在人间出现的画面而发抖。
“小心!”白清瑜拎起无忧公子的衣领飞了出去。
在她刚脱离的一瞬间,一只大掌拍下,将无忧公子的豪车拍得稀巴烂。
“哪里来的蝼蚁?”一头长得跟人猿泰山差不多的巨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它的身后,是一道新被开出来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中能量混乱,无数巨大的身影蠕动其中。
“蝼蚁?”白清瑜眼神冷冽,将碍事的无忧公子丢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抽出腰间长鞭:“今天,就让你看看,被你视为蝼蚁的人,是怎么杀你的、”
“轰隆~”在人猿泰山的脚下,泥土变为巨大的锁链,吹动遮天蔽日的黄沙,迷住所有人的眼睛。
人猿泰山看不见了,张开大嘴长啸:“卑鄙无耻的人族,来与吾正面对敌!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勇士?!”
“啪!”惊天一声鞭响,鞭影附火如龙,人猿泰山的脑袋被抽飞。
黄沙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白清瑜落地,那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到她的脚边,血水打湿她的靴子。
白清瑜神色严肃,这只是第一个。从那道裂口中马上还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的巨型生物。
黄沙之中,白清瑜的鞭子如同最毒辣的赤练巨蛇,绞死一头又一头的巨兽。
“喂,是玉书吗?”
“你还能否联系上族长?”
“冥界……大举进攻北境了。”白清瑜的声音有些喘,但她的鞭子依旧很稳:“我碰到了在黄泉驿才能碰上的阿修罗族。
对,阿修罗来人间跟咱们白族对线了。”
“如果族长不出现……”白清瑜这次的喘息加重了:“那我有理由怀疑,族长中了调虎离山计。”
“大军在这里。”
电话那头的白玉书沉默了一阵,道:“要不你开个视频吧?如果你死了,这将是我们后来人研究敌人的一手资料。”
白清瑜:“……”
想了一阵,她竟然同意了!
“可以。如果我死了,要用极品冰灵石打棺材,还要住二楼的单间。麻烦跟雪阳老祖说一声,不要采“血玉仙”当贡品,那味道真的很难闻。”白清瑜说完自己的要求,就真的打开了手机里的直播软件。
“家人们,这个直播间能不能被看到,全凭各自的欧气。”
“我所在的地方是碎雪城,现在应该叫碎血城了。”白清瑜口吻还算轻松:“现在我面前的,是阿修罗族的狂战士。
这个叫法,是个人私设,这些大块头在阿修罗族只是最底层的工蜂。
不配延续后代,也没有家庭作为后盾,只有战斗的本能。
但其实他们很弱。”
“像我这样,缠住头颈的骨头,轻轻一拉,就能扯飞他们的脑袋。”白清瑜示范了一遍之后,道:“如果学会了,记得给我点爱心。”
马上,白相源进直播间了。
“哦,碎雪城也忙着呢?”白相源评论:“那我就平衡了。”
“我的人都死了,我的血也快放干了。”白相源评论:“我在天狼关,谁在附近,能过来捞我一把吗?”
“没有就算了。”
白楚楠回复:“来了。”
白玉书给白清瑜点了个赞,转头疯狂的拨打边月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第四遍,她没再打了。
明知没用的执着,不是坚持,是傻帽。
转而出了营地,朝着魔修们聚集的地方杀过去。
不是都想拿魔气,修炼成狂傲天下的魔尊吗?
机会就在眼前。
都去碎雪城猎杀阿修罗族,谁拿来的头颅最多,她就送谁下魔井去沐浴更衣,说到做到!
“呼哧~呼哧~”中了“调虎离山”的边月手撑着膝盖,眼前一片血腥。
古老的城池已经被毁了一半,青铜树上挂满了白族人的尸体。
青铜台上,羽衣人的衣服被烧毁殆尽,他的左边站着一个头都被削掉一半的老太婆,右边则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少女。
“这一代的族长,当真很强啊~”羽衣人是用咏叹调说出这句话的,似乎很欣慰,又很怨恨。
边月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接着来吧?就看看是我送你们去超度,还是你们慢慢的磨死我。”
哪知羽衣人却抬头看了看天,摇头:“不用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边月:“???”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羽衣人说:“强大到以为自己不可战胜的白族族长啊,你知道世有三千界,各有各的维度吧?”
边月厉声呵斥:“闭嘴!不准搞我心态!”
羽衣人才不住嘴:“冥界和人界,是处在不同维度的两个世界,但它们之间,关系最紧密。”
“冥界的土地上,地府依托六道轮回而存在,有天道的庇护。但它在冥土之上,却不是最强的存在。冥土有血海,据说是盘古开天辟地倒下后,祂的肚脐所化。”
“阿修罗族,就诞生在血海之中。”羽衣人微笑道:“他们从洪荒就存在,人皇颛顼绝地通天后,天界被从人间分离。
巫妖大战、封神之争、圣人落子、众生罹难。
三界之中,人、神皆有损伤,只有冥土的阿修罗族,屹立不倒,傲视死去的群雄。”
边月:“……闭嘴,不要告诉我这些!”
这些不知道哪一年哪一世的恩怨,她知道来干什么?
边月下意识的阴暗扭曲,各种爬行。
“知道六道轮回是哪六道吗?仙道、阿修罗道、人道……看,人都得排在阿修罗的后面。你说一个万年老二,它甘心一直被压一头吗?”羽衣人轻笑道:“年轻勇武的白族族长啊,请猜一猜,阿修罗为什么一定要入侵人界呢?”
“一,人界有至高无上的某样法宝,能帮助他们打上天界,完成反超大业,成为三界第一。
二,为了将人界变成他们攻打仙界的前哨。
三,以上都有。”
边月:“……你在拖延时间,你到底干了什么?!”
积蓄最后一点力量,巨大的,带着烈焰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眼看就要落在羽衣人的身上。他旁边一头银发的老婆婆举起自己的拐杖,将这一巴掌死死的挡住。
只剩半边的脸上,皮肤像开裂的瓷器一样,又多了几道蜘蛛网。
“唉~年轻的族长啊,你脾气真是火爆。我们都是死人了,你还要跟死人一般计较。”羽衣人感叹:“你们圣女一脉,就没有脾气好的。”
边月:“……呼哧……呼哧……”
边月很狼狈,但羽衣人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脸上的蜘蛛纹比少了半个脑袋的老婆婆还多,“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对他来说,不是拟态,是形容。
“请好好的听我说完。”羽衣人半点儿不在意自己的狼狈,还给边月摆起了前辈的谱:“虽然现在你是族长,但吾亦算你太太太太太爷爷。”
边月:“……”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人间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族长,吾在为你介绍阿修罗族的来历,还请您好好听着。”羽衣人这一声一声的族长,不含半点儿尊重,全是对弱小的调侃。
都被她打裂了,也不知道在狂什么?
“在远古的洪荒时期,诸神混战,各种先天法宝和后天法宝层出不穷。由于各族之间常年征伐,造成世间无数生灵死亡,怨气堆积。
天道为了平衡,也为了清洗,每隔几万万年,就会有一场天地大劫。”
“第一次龙凤初劫。第二次巫妖量劫,第三次封神大战。”羽衣人长叹一声:“我们人族晦气啊,除了第一次,剩下的大劫,都赶上了。”
边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来打这一场,就是为了给我上历史课?”
“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羽衣人让边月不要痴心妄想,白族祭司各种高贵冷艳,幼崽功课这种事情,一向都是老妈子族长负责的,跟他有毛关系?
边月:“……”
啊啊啊~祭司真的很讨人厌!
“在洪荒的世界里,法宝分为混沌至宝、先天至宝、先天灵宝、后天灵宝。”说不管幼崽功课的祭司继续给边月科普扫盲:“在众多的法宝中,越往上,越厉害,能做的也越多。
比如盘古斧,斧头所过,诸天洞开,时空崩塌。比如混沌珠,自成一界,穿梭诸天。再比如……风雷剪。可剪碎空间,裂仙元神,即便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会被它剪伤。”
“风雷剪?”边月又不是傻子,羽衣人在风雷剪上刻意停顿,明显是在告诉她:大写加粗,这里要注意!
羽衣人轻笑道:“是,风雷剪。”
“阿修罗族躲在冥土,洪荒打得大地分裂,都与他们无关。但那些大战之后陨落的神只,他们所使用的法宝,在战后高阶强者皆死尽后,倒是被他们打劫了不少。”
“风雷剪,就是其中之一。”
“剪开空间,碎裂元神,可伤圣人……”边月喃喃的念着这些词,有些想不通:“这么厉害……阿修罗竟然没被灭,也没制霸三界?”
不应该啊~怀璧其罪,不拼一把,你都不知道明天头颅还在不在你脖子上。
“因为风雷剪,是龙凤初劫时的至宝。”羽衣人似笑非笑道:“祖龙、元凤、始麒麟,在天道规则还不完善的远古,是不修仙源修血脉的。
这三族的法宝都有一个特点——认血脉。”
“阿修罗族得到了风雷剪,却使用不了,真是让人头疼呢。”羽衣人庆幸道:“好在千千万万年后,阿修罗族得到了一点儿风雷剪原主的直系后裔血脉。
尽管微薄,却足够他们博一次。
于是,玄都山的界门被剪开了。”
羽衣人欣慰道:“偃师古城能重回人间,多亏了这一剪。”
边月浑身发冷:“……剪开?那界门还有关闭的可能吗?”
所有的阿修罗族一起涌向人间……外面,现在怎么样?
“这个世界,是有自愈能力的。”羽衣人鼓励边月:“只要白族肯拿命去填,过一段时间,界门自愈后,通道就关闭了。
不过,你怎么保证,阿修罗族不给你再来一剪呢?”
羽衣人笑吟吟道:“除非你能抢到风雷剪,不然,你的人间,永远是阿修罗族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