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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308章 感情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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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啊,外曾祖啊。”

无恙的大嗓门直接把小夭拉回现实,小夭看着小九和无恙从她眼前飞扑而过,无恙一个踉跄抱住外爷的腿,小九紧随其后抱住瑶儿的腰,两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毛球和左耳嫌弃地看着无恙和小九,小夭感叹这两人自来熟,只要是瑶儿的亲戚,喊得特顺口。

西炎王被突然抱得一愣,低眸凝视抱自己腿的白发少年,“你....”刚才还在说曾孙子,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少年喊自己外曾祖?

“我是无恙呀,小时候在你院子溜达的白虎。”无恙哭丧个脸,指着他额头上的淤青,眼泪汪汪地看向瑶儿,“我爹给我抽的啊。”

西炎王.......威震一方的白虎?撒娇卖乖?

小九捂着腰,凤叔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抬脚一踹,顺手一巴掌,他和无恙猝不及防砸进冰堆。

明明是四个人,独独只打他们两人。

“见面就打,打了一路。”凤叔今早突然要来中原,一路上都在收拾他们两人。骂他们看个人都看不好,废物来,蠢货去。

朝瑶一手拽着一个,让他们站好,自己不扶着老头,无恙能送老头去见辰荣王。“你们上赶着被收拾?”

“我们不是寻思回去看看毛球吗?我爹不讲父慈子孝啊!”无恙嗓门愈发大了,他爹从来没打这么狠过,他不打毛球只打他和小九。

他的位置被毛球取代了,这比他爹打他还疼。

“你爹呢?”凤哥不会知道什么事了吧?

“在府邸发火。”无恙和小九后怕地看着瑶儿,这次火气很大,直接把府邸花草烧成灰烬。

“烧干净最好,败家。”朝瑶一人推了一把,“去,敬敬孝道,给你们外曾祖,把地开垦出来。”

无恙和小九..........没干过这活。

左耳见无恙和小九不知所措的模样,赶紧走上前,“我做过,我教你们。”

毛球也走上前帮着开垦,不然显得他不会来事。

西炎王坐在竹椅上,树下乘凉,朝瑶和小夭坐在一旁,两人如出一辙,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

“你的山中猛虎养成小猫咪呢?”西炎王瞧着哼哧哼哧干活的四人,日子过得热闹,曾孙都冒出来两位。

“獠牙对外,笑脸对内。”朝瑶吹飞口中野草,摇晃着脚尖。“无恙和小九还小,不明白越是亲近,越要承受更严苛的锤炼。”

凤哥打他们两人,是看着他们长大,心里对他们比对毛球亲近,左耳在凤哥心中只是路人。

西炎王拍了一下朝瑶的头,“一天天,怼人愈发有一套了。”

看见小夭悠哉的样子,转头望向开垦的四人,“很多年前,你们外祖母还在........”

“我的老祖宗,我想听你当年怎么哄女人,我想学会哄媳妇。”朝瑶一听又是往事,出声打断。那些往事她听过,来点实用的行不行。

“小兔崽子,好的不听!”西炎王犀利地看她一眼,见她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抬脚就想踹。

小夭赶紧扑上去按住外爷的腿,讨好地笑着:“我听,我听,听完你再讲哄女人,我也想学学。”

“你们俩越来越没大没小。”西炎王心绪被这么一搅和,钝痛的清醒不在,只有怀念的余味。讲起当初隐身窗外,看见小夭他们围在她身边,照顾着她,三代同堂欢声笑语的场景。

“当时,我想我会拥有天下,却会孤独而死,不曾想现在孙辈承欢膝下,还多了她这个费头子。”西炎王笑着戳了一下朝瑶的脑袋,早夭的外孙女原来活着,活得鬼精鬼精。

“见面就要钱,要宝贝,给她最值钱的反而不要。”

有舍就有得,西炎王放弃权势,得享天伦之乐,紧抓权势便会孤独终老。小夭笑嘻嘻地注视外爷的举动,瑶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都不让,就让家里老头。“外爷,舍得舍得,以前有人说过舍弃时,肯定是有更值得的东西出现。”

“某人是我,别夸。”朝瑶嘚瑟地举了举手。“我喜欢的人都是性子桀骜之人,我与他们秉性相投。我爱钱爱美男也爱权,但要是为了这一切舍弃自由,你老转弯找下一位。”

“人生,哪有永远正确的选项,你老很有勇气和魄力,敢于修正当初的选择。”朝瑶熟练地拍了拍西炎王的肩膀,自然得到一个白眼的赏赐。

“再说,我没玱玹那么能忍,娶七八个不爱的人。”有些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啊,不然她与烟花女子有什么区别。

西炎王突然拍案而起,小夭一惊,眼巴巴望着外爷。

“当年老子年轻时跟犟驴似的,认死理不肯低头。等老了才明白,有些坎儿硬闯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可撞都撞完了,还能咋样?该装孙子时就装孙子,活下来的才有资格骂娘!”

朝瑶和小夭.........西炎王都开始骂娘了。

朝瑶:“有道理,退一步不是认输,是给自己留片天地,咱们三位共勉。”

小夭忽听瑶儿的话,这才懂外爷的意思。以前的恨,现在的谢。被太阳灼伤过,但也曾被太阳温暖。

阳光下,四人在荒地上排开歪扭的菜苗。朝瑶掐了根狗尾巴草塞进西炎王手上,“感情这玩意儿就像野火,烧起来时恨不得把天都点喽,等烧完了...连灰都是烫手的。老祖宗把灰烬埋进骨血,以后坟前多了几根草,排队给你上坟呢。”

西炎王.........低首看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失声而笑。

她记忆中残酷无情的外爷,一点点褪去颜色,小夭瞅着叉腰站在树阴下的外爷,一步之遥便是炙热的阳光。

退一步,大树乘凉,进一步,烈日炎炎。

“年轻时执着什么都不为过,成熟时放弃什么都不是错,唯独感情之事例外。”

小夭听见身侧感慨的声音,回头一看,瑶儿躺在竹椅上,手指敲着扶手,悠哉悠哉。

“为何感情除外?”瑶儿不是最讲究顺其自然吗?她还会执着感情?

朝瑶闭着眼,脑海中是一红一白的身影,含笑细语;“感情是四季的河流,春汛时裹挟着山桃的碎瓣奔涌,夏潮里沉淀着星河的微光,秋涸时在河床刻下银色的脉纹,冬凝时将往事封存成冰晶。年轻时的爱是融雪期的决堤,成熟后的放手是入海口的平静。所有奔赴与告别,都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情书。”

感情之事,爱与不爱以心为尺,而不是年纪。

西炎王捏着狗尾巴草的手渐渐收紧,他望着荒地上歪扭的菜苗,仿佛看见自己征战半生留下的沟壑,那些用鲜血浇灌的土地,最终长出的不过是几株野草。

人最锋利的是回忆,最钝的也是。

小夭愣愣看着飞舞的草屑,她望着田地里的沟壑,像极了外爷手背蜿蜒的血管。

西炎王忽然将草茎折成两段,断口处渗出清苦的汁液,坐回竹椅。

“当年在冀州战场...”他忽然改用粗粝的军伍方言,指节敲着竹椅扶手,“老子举着断剑突围时,血糊得睁不开眼,倒听见这野草被马蹄碾碎的声响。”

朝瑶翻身坐起,衣摆扫落几片竹叶:“您那把剑!是不是熔了外祖母的嫁妆?”她笑得像只得意的猫,“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外祖母的宝贝。”

“混账东西!”西炎王扬手作势要打,悬在半空却成了个僵硬的拥抱姿势。阳光穿过他指缝,在小夭脸上投下颤动的光斑,像某种秘而不宣的赦免。

将狗尾巴草簪进朝瑶发间:“野火燎过的地界...”他喉结动了动,嗓音沧桑,“来年蕨菜最鲜嫩。”

小夭望着树影边界。烈日下的菜畦里,毛球正追着蝴蝶撞歪了菜苗,左耳挽起的裤脚沾满泥。

那些灼伤过他们的往事,此刻正化作培育新芽的暖肥。

竹椅吱呀作响,西炎王摸出个褪色的锦囊扔给朝瑶:“拿去买糖。”袋里玉贝叮当,混着几粒陈年的种子。朝瑶夸张地捂胸口:“哎呦!这可是您攒的私房钱!”

“闭嘴吃你的糖。”老人笑骂着望向远处。小九骂无恙招蜂引蝶,踩坏菜苗,左耳与毛球笑声惊起满树麻雀。

他眯起眼,看阳光如何将四个人的影子揉成一片完整的阴凉。

朝瑶下辰荣山前专门交代三日后离开,让小夭别来送,主要她不想搞什么欢送仪式。随即带着四人回到城中,从空中落入府邸庭院,安慰自己败家凤凰没烧房子,只是把花草烧得一干二净。

九凤坐在水榭,眸色幽暗如深潭凝视着向他走来的人。小九看见凤叔的眼神,扯了扯无恙的衣衫,两人默契十足,拽着左耳和毛球赶紧逃。

朝瑶瞟了一眼四人逃走的方向,扬扬眉。仰首慢慢悠悠走向水榭,漫不经心走到九凤面前,忽地展颜一笑,往他腿上一坐,勾着他脖颈,娇俏明媚。

“赔钱。”

远处躲在屋檐下的四人,看见水榭消失不见,明白设下结界了。不过三小只可不敢离开,生怕等会又你死我活。他们不走,左耳自然陪着他们。

九凤垂眸直视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废物,抬手拂过她额间灼灼洛神花印,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倏地掐住她脖颈,一把将人提起来压在案几上,俯身逼近。

案几上的酒盏被撞翻,酒水在案上洇开血泪般的痕迹。

他的指节在小废物颈间发白,却像触碰易碎瓷器般不敢用力。她淡青血管在他掌心下跳动,每一下都震得他心尖发颤。

“你当我是棵摇钱树?”九凤注视着小废物明眸善睐的容颜,她就是拿准自己不敢动她?所以明目张胆一次又一次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你把九尾狐吞了?”

每吐出一个字,朝瑶的脖颈就多一道青紫指痕。她将他溢出力量强行吞噬,凤凰真火正在她血管里沸腾。

“饿了,找不到吃的。”朝瑶仰头更加贴合他的掌心,笑意比毒酒更甜。

九凤暴起掐着她腰肢撞向身后木柱,鎏金木柱在闷响中裂开纹路。“你他妈故意在找死对不对。”现在她什么都有了,却在求死。

“嗯...”小废物的闷哼让他浑身一颤,九凤这才发现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黑纹,他发狠般撕开她衣领,看见心口处蔓延的黑纹时僵住手指。

“你还吞了什么?”九凤凝视强行吞噬力量被反噬的黑纹,指腹陷入黑纹,“你说话,你除了九尾狐还吞过什么。”

“很多,多到我记不住。”朝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按下去,“下次往心口掏,掏出来你就知道了。”

鎏金木柱轰然崩塌,九凤在飞扬的尘埃中将她死死箍进怀里,“再这么下去...”他喉结滚动着把脸埋进她肩窝,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血脉里,“你会成为邪魔之物,失去神志。”

她从出现就是谜,迷雾越来越浓郁,浓郁到他快看不见她了。

“凤哥,你怎么又心软?”朝瑶像是寻到支撑,头靠在他怀里,“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你做神,我当魔,不好吗?”

好个屁!九凤将她翻转按在几案上,掌心按着她后心黑纹处注入本命真火。朝瑶在剧痛中看见他眼底跳动的金色火焰,他正在强行剥离她体内吞噬的邪物,可是凤哥你越剥离,她体内的力量越失去平衡。

“阴阳相济不是让你当噬魂的饿鬼!”九凤的声音带着热气喷在她耳畔。

这一霎那,朝瑶累了,不想再努力,不动用任何力量抗衡,也不吞噬他的真火。

一辈子过得比几辈子都漫长。善人、恶人、亦正亦邪之人、殉道者、背叛者.......什么都当过,没一世能比得上这一世丰富多彩。

凤哥,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