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殿的冰门在灵力撞击下发出闷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杨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鸿蒙剑拄在地上,剑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刚才硬接冰魄老鬼自爆的余波,他的经脉受了些震荡。
“还有多久能破开门?”墨影的声音带着喘息,她正用魔气加固身前的屏障,挡住从门缝里渗进来的蚀骨冰气。屏障上已结了层白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最多一刻钟。”枪煞的长枪插在冰门中央,枪身震颤,正一点点瓦解门上的符文,“但老鬼的残魂在门后布了‘冰火两仪阵’,一旦破开,冰与火的灵力会瞬间反噬。”
凌儿捏碎手中最后一张防御符,符箓化作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仙盟的支援还没到吗?我半个时辰前就发了信号。”
“别等了。”杨辰擦掉嘴角的血痕,锁灵术在掌心凝成细锁,随时准备出手,“极北冰原的噬魂风会干扰传讯,等他们绕过来,我们要么冻死,要么被烧成灰。”
他说得没错。两极殿地处冰与火的灵脉交汇点,外围的空间乱流比想象中更厉害,别说仙盟的支援,就算是飞鸟也难穿透。刚才冰魄老鬼自爆时,他们能活下来,全靠枪煞用长枪撑开的临时屏障。
“咔嚓——”冰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骨的寒风喷涌而出,光罩剧烈晃动,险些溃散。
“就是现在!”枪煞怒吼一声,长枪猛地抽出,同时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光罩,“杨仙帝,锁灵术控住阵眼!墨影姑娘,魔气中和冰气!凌儿姑娘,火焰符烧尽火脉!”
三人瞬间会意。杨辰的细锁如灵蛇般从缝隙钻入,精准地缠向门后阵法的核心——那是一块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晶石,一半覆着冰,一半燃着火。墨影的魔气化作黑潮,顺着细锁蔓延,将晶石上的冰气一点点吞噬。凌儿的凤羽扇展开,无数火焰符化作火鸟,扑向晶石上的火焰。
冰与火的灵力在晶石内疯狂冲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冰魄老鬼的残魂在阵法中嘶吼:“你们破不了阵!这阵法是用三界怨气催动的,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杨辰的锁灵术打断。细锁突然收紧,将晶石牢牢锁住,同时引动两极殿本身的灵脉之力,反灌回阵法中。
“以阵破阵?”冰魄老鬼的残魂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你忘了,这里是灵脉交汇点。”杨辰的声音冰冷,“你的怨气再重,能重得过天地自然的灵力?”
随着他的话音,被锁住的晶石开始剧烈震动,冰与火的灵力不再冲撞,反而在锁灵术的引导下,顺着灵脉流转,形成一道循环的暖流。阵法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两极殿的石壁中。
“不——!”冰魄老鬼的残魂在光点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
冰门轰然倒塌,露出门后的景象——一间空旷的大殿,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的玉髓,通体冰蓝,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是玄冰玉髓!”凌儿惊喜道。
杨辰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玉髓,一股清凉的力量便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之前受损的经脉瞬间舒展开来。“果然能中和火性。”他将玉髓收起,“有了这个,焚天老怪的劫火就不足为惧了。”
枪煞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石台重重叩首:“多谢杨仙帝为我族人报仇。”
原来,冰魄老鬼当年为了炼制冰火两仪阵,屠杀了枪煞所在的部族,只有他一人被当作傀儡留下,被迫成为“炽邪四尊者”之一。刚才破阵时,他感觉到族人的残魂随着阵法消散,终于得以安息。
“起来吧。”杨辰扶起他,“报仇不是目的,守住现在才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仙盟的支援终于到了。为首的长老看到倒塌的冰门和安然无恙的三人,愣了半晌才道:“杨仙帝,你们……破阵了?”
“破了。”墨影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平淡,“冰魄老鬼也灭了。”
长老的表情更尴尬了,身后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兵器还没来得及出鞘,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长老搓着手,“我们在路上遇到噬魂风,耽搁了些时辰,没想到……”
“无妨。”杨辰摆摆手,“你们来得正好,帮着清理一下两极殿的残阵,顺便加固周边的防御。”
他知道,这不能怪他们。极北冰原的环境本就恶劣,能赶到已是不易。但他更清楚,刚才若是真等支援,别说破阵,恐怕三人都要交代在这儿。
有时候,战斗就是这样。等不起,也耗不起。机会往往只在一瞬间,抓住了,就能活;抓不住,就是死。
走出两极殿时,阳光正好。枪煞望着远处的雪山,第一次露出释然的表情。墨影靠在杨辰身边,把玩着玄冰玉髓的碎片——刚才分了点给她,能压制体内的魔气。凌儿则在和仙盟长老交代后续事宜,声音清脆有力。
“接下来去哪?”墨影问。
“凤鸣崖。”杨辰望着南方,“该去会会焚天老怪了。”
他知道,焚天老怪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冰与火的封印或许只是个幌子。但那又如何?就像这次在两极殿,不等不靠,用自己的双手撕开一条路,才是最可靠的办法。
仙盟的修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两极殿的冰门被重新修好,玄冰玉髓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最后的寒意。杨辰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当什么高高在上的仙帝,而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做那个不等支援、先斩后奏的人。
因为他明白,等支援抵达时,很多战斗,早已结束。而他,要做那个结束战斗的人。
三人踏上返程的路,阳光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凤鸣崖的方向,似乎有火光在闪烁,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