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城的断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杨辰盘膝坐在城主府的废墟上，指尖流转着黑白交织的灵力。焚心石被墨影用魔气裹在琉璃罩中，就放在他面前，石身不时渗出暗红色的汁液，被灵力触碰后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石头的邪气，比预想中更顽固。”墨影靠在残柱上，擦拭着弯刀，“刚才试着用涅盘火烤了半个时辰，只烧去外层的灰，里面的邪性一点没减。”
杨辰睁开眼，掌心的锁形印记亮起：“它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用狱界囚徒的怨魂炼的。普通的净化术没用，得找到怨魂的源头，从根上击穿它。”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枪煞捧着块破碎的玉简闯进来，脸色凝重如铁：“杨仙帝，在焚心石的地基下挖到的，上面记载着……狱界的入口，就在炽天城的地脉深处！”
玉简上的字迹扭曲难辨，却能看清“血祭”“开门”等字眼。杨辰捏着玉简的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想用焚心石积攒的怨气，配合活人血祭，强行击穿两界的壁垒。”
“那现在怎么办？”墨影的声音发紧，“地脉深处的怨气已经开始翻涌，恐怕……”
她的话没说完，整座炽天城突然剧烈摇晃，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下面撞打着岩层。焚心石的琉璃罩剧烈震颤，石身渗出的汁液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道暗红色的小溪。
“来不及了！”杨辰抓起焚心石，锁灵术化作细锁将其牢牢捆住，“跟我去地脉源头！”
三人顺着摇晃的街道冲向城中心的古井——那里是地脉的交汇处。井口此刻正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狱界囚徒的怨魂。
“血祭开始了！”枪煞的长枪指向井口，那里的怨气已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正抓向附近的百姓，“他们在用活人催动怨气！”
杨辰目眦欲裂，鸿蒙剑出鞘的瞬间，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斩断了鬼爪的三根手指。“墨影，护住百姓！枪煞，跟我下去！”
他纵身跃入古井，枪煞紧随其后。井壁的砖石在怨气腐蚀下不断脱落，两人不得不贴着岩壁快速下坠。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实地——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中央有座黑色的祭坛，数十名百姓被绑在祭坛上，鲜血顺着石缝流入地底，正被一块巨大的焚心石吸收。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身披黑袍的狱界使者，为首之人手持骨杖，正低声念着咒语。随着咒语声，焚心石上的邪气越来越浓，竟在溶洞顶端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是狱界的壁垒正在被击穿。
“杨辰？你倒是来得快。”为首的使者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张布满符文的脸，“正好，用你的仙帝血当最后的祭品，这裂缝就能彻底打开了！”
他挥动骨杖，祭坛上的焚心石突然爆开，邪气化作无数条毒蛇，射向杨辰的面门。枪煞的长枪立刻横扫，枪尖的白光与毒蛇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锁！”杨辰低喝一声，锁灵术不再是细锁，而是化作一张巨网，将整座祭坛罩在其中。网眼上的符文亮起，那些被绑的百姓身上的邪气瞬间被吸走，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找死！”使者怒吼，骨杖直指杨辰心口，“你以为锁得住怨气？这焚心石与狱界地脉相连，除非你能击穿两界壁垒，否则永远别想根除它！”
“那我就击穿给你看！”杨辰的声音冰冷，他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将锁灵术与鸿蒙剑的力量全部注入焚心石的碎片中，同时引动地脉的灵力，反向冲击溶洞顶端的裂缝。
“你疯了！”枪煞惊呼，“这样会把你自己也卷进裂缝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杨辰的周身泛起金光，天龙金身的鳞片在皮肤下隐隐浮现，“我师父当年说过，万物相生相克，怨气能击穿壁垒，净化之力就能补回去！”
他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剑尖，猛地刺向焚心石的核心。金光与邪气在石内剧烈碰撞，溶洞顶端的裂缝开始剧烈收缩，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不可能！”使者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反向操控怨气，“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懂，守护的力量，永远比破坏更强。”杨辰的声音透过金光传来，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给我——合！”
金光彻底爆发，焚心石的碎片在光芒中化为齑粉，那些被吸收的鲜血顺着石缝回流，重新回到百姓体内。溶洞顶端的裂缝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彻底闭合，连一丝邪气都没留下。
祭坛周围的黑袍使者在金光中惨叫着化为飞灰，为首之人临死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溶洞的晃动渐渐平息，地脉的灵力重新变得温润。杨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枪煞解开百姓身上的绳索，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单膝跪地：“仙帝……威武。”
被救下的百姓也纷纷跪倒，泣不成声。
当墨影顺着井绳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杨辰靠在岩壁上，嘴角带着血迹，却在对百姓们微笑；枪煞站在他身边，挺直的脊梁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坚定。
“看来，你又做到了。”墨影走过去，用衣袖擦掉他嘴角的血。
杨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说了要击穿它，就一定能做到。”
溶洞外的天色渐渐放亮，阳光透过井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百姓们互相搀扶着往上爬，嘴里念叨着“仙帝”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杨辰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击穿”，从来不止是破坏壁垒，更是击穿恐惧，击穿绝望，让那些身处黑暗的人，重新看到光。
就像此刻的阳光，终究会穿透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