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两道防火门，电竞房就在走廊尽头。
房门虚掩，键盘敲击声和少女们叽叽喳喳的争吵隔着门板清晰传出来，五颜六色的光影从门缝漏到地板上不停闪烁。
“呼……”
乾启深吸口气，仿佛在面对鬼门关一样，推开了门。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四名少女套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正围在两台显示器前忙成一团。
“爱丽丝说了，左边那个宝箱怪必须用火系魔法打！物理攻击会触发自爆！”
“不对不对！先放冰冻术把它控住，然后切后排用雷系卷轴一波带走——小绿你别站着发呆啊快点计算伤害数值！”
“姐姐你上次用这套连招把全队都炸死了你自己忘了吗。”
“那是意外！意外！这次一定行！”
“那个……小桃，我觉得爱丽丝同学说得对……上次你那个连招确实把全队炸死了，连Npc的猫都被炸飞了……”
“那是彩蛋！彩蛋懂吗！”
“……真是够了。”
“……”
玛尔库特双手端着手柄，盯着屏幕正中央，对于女孩们的动静，她只觉得吵闹。
值得一提的是，右边电竞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嗯？美咲？”乾启走上前，“你怎么也在这儿？”
“……”
美咲缓慢转过头。
“交接完防务，路过的时候被拽进来了。”
“是爱丽丝看到美咲姐姐一个人在走廊游荡，立刻发出组队邀请！”爱丽丝举起扫把原地转了一圈，“美咲姐姐当场就答应了勇者的请求！”
“我没有答应，我只是走不掉。”美咲叹了口气道。
“嘛嘛，正好需要收集不同测试员的战斗数据。”小绿停下手里的活解释道，“一花学姐的操作数据已经录完了，接下来要看美咲学姐的反馈。”
“……”
妃咲走到椅子后方，探头看向屏幕。
白子也跟着走近。
“看来情况不太乐观。”
“嗯。”
“所以，把一花惹毛的就是这个东西？”乾启双手按在椅背上。
“不知道……好了，到了我，麻烦让一下。”
美咲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手柄。
显示器上浮现“村庄大门”几个字。
美咲操纵一名扛着重型狙击步枪的角色——别问为什么rpg游戏会有狙击枪这种东西——缓步走出大门。
路中央刷新出一团绿色软体生物，原地蹦了两下，头顶飘出名字——
新人杀手史莱姆。
“开枪。”白子在旁边道。
美咲不语，只是按下射击键。
砰！
枪口喷出火舌，一枚高爆弹头拖着白色尾迹直奔史莱姆。
眼看就要命中，史莱姆头顶爆开一圈亮白光环，身体诡异一扭，硬生生错开了弹道。
紧接着，史莱姆凭空抽出一柄比岛国还长的黑剑，原地起跳，剑身带着一排残影劈下来，屏幕瞬间被剑刃占满。
轰——音箱传出爆响。
满屏跳出无数美咲的角色当场蒸发，画面变灰，“GAmE oVER”。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什么鬼。”乾启眼角抽搐。
“我就说必须立刻翻滚！”看到这一幕，小桃急得直挠头，“开枪后要马上按闪避键！史莱姆拔剑有零点一秒前摇！”
“零点零三秒，我刚才重新测过了。”玛尔库特在旁边纠正道，“人类神经反射极限达不到这个速度，除非提前预判，闪避也没用，重剑伤害判定覆盖全图，只要在视野内就必中。”
“啊，不好意思，我把剑气范围写进了全局变量……”小绿在平板上划拉着调整，“忘记加距离衰减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凯伊终于忍不住出声，“把初始地图的一团软体生物设成全屏秒杀刺客？我刚修好内存泄漏，你们新加的全屏特效又把显存吃满了，显卡风扇都快冒烟了。”
电脑桌下方的主机箱正发出呼啸的轰鸣。
美咲不语，只是把手柄搁在大腿上，低头看着地板，叹息道。
“毫无出路，手持顶级武器也打不过一团史莱姆，人生就跟这个一样，开局就是必败的死局，放弃比较轻松。”
“不行！美咲姐姐不能放弃！”爱丽丝凑上去抱住美咲的胳膊晃，“勇者只要一直尝试，一定能找到魔王的弱点！”
“它不是魔王，它只是新手村的拦路怪，而我连村子都出不去。”美咲闭上眼。
完了，这小孩被打emo了！
“噗……”
妃咲看着灰暗的屏幕笑出声来。
“有意思，原来圣三一的干部是被一团软泥怪拿重剑劈成两半的，不是亲眼看到，妾身绝不信世上还有这种死法。”
“那是机制有问题。”白子盯着屏幕，眨眨眼道，“狙击枪射速不够突破防御，换成高爆榴弹覆盖它所有闪避空间，胜算应该不小。”
“新手村买不到榴弹发射器啦！”小桃大声反驳，“而且史莱姆自带魔法护盾，免疫范围爆炸伤害！”
“那就改参数。”白子转头看小绿，“把史莱姆血量锁成一。”
“割草游戏没有灵魂！RpG的精髓就在于跨越挑战！”
“……跨越挑战也得讲基本逻辑啊。”玛尔库特叹了口气，按下重开键。
左边屏幕重新亮起。
她操纵双持短剑的角色走出村口，史莱姆再次刷新，十指在手柄上翻飞，一连串急促的按键声响起，只见屏幕里的双剑角色化作一团旋风围着史莱姆疯狂输出。
“左移。普攻。后撤。格挡。前冲。重击。”她一边操作一边念出指令，史莱姆头顶不断弹出“强制格挡”的字样。
“哇！玛尔库特姐姐好厉害！史莱姆没办法拔剑了！”爱丽丝欢呼。
“只要保持每秒十二次有效动作输入，填满怪物的硬直槽，就能锁住它的攻击指令。”
“霍，厉害啊。”乾启感叹道，而玛尔库特则白了他一眼，叹气道，“都是被逼出来的。”
话音刚落，史莱姆的身体骤然膨胀，头顶冒出一长串乱码。
紧接着，一百只微型史莱姆从母体里裂变而出，瞬间挤满整个画面，每一只手里都举着一柄缩小版黑剑。
【欧拉！！】
一百把剑同时挥下，满屏“”叠在一起，玛尔库特操纵的角色应声倒地。
GAmE oVER。
“……”
玛尔库特停下手，松开手柄。
“机能到极限了，同屏超过五十个复杂模型，帧数掉到个位数，指令输入延迟长达半秒，死局，没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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