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见孙霖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只好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孙霖的肩膀。他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容,开口说道:“小霖啊,虽然咱们这是头一回见面,但我始终是你的大伯不是。”
说话间,大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局促与不安。
他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唐突,可这个地方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让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孙霖说自己想要拖家带口地留在“吃枣药丸”。
“哦,好的,大伯,我现在忙着聊正事,要寒暄的话等一会儿吧。”孙霖头也没回,回答得极其敷衍。
此刻她正沉浸在和鬼差关于灾难与地府关系的争论中,心里想着各种应对之策,确实无暇顾及大伯。
再者说,她和这位大伯才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十分陌生,她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伯相处,所以态度难免有些冷淡。
大伯听到孙霖这样的回答,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眼神里满是失落,但对留下的渴望还是让他不甘心就此放弃,站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孙霖争论的鬼差,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大伯的举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大伯的意图。
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用带着不屑的语气开口说道:“哼,这个地方可是鬼魂居住的,你既不是鬼魂,又不是‘吃枣药丸’的员工,凭什么就想留在这里?别做白日梦了。”
鬼差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似乎对大伯的想法嗤之以鼻。
闻言,孙霖愣了一下,这才将原本专注在与鬼差讨论上的目光投向大伯。
她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说道:“大伯?你想留在这里?可你不是已经有一个设施完善的地下避难所了吗?那里应该也很安全啊。”
孙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非常委婉了。
毕竟就在刚刚,大伯刚刚邀请了他们去地下避难所避难,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大伯,而且,“吃枣药丸”又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她实在不好轻易答应大伯什么。
见鬼差说得如此直白,毫不留情,大伯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摊开,大声说道:“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交住宿费给你们,只要让我留在这里,多少钱都行。”
鬼差再次不屑地瞥了一眼大伯,冷哼一声道:“钱?哼,‘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能对一般的鬼有效,可这里是‘吃枣药丸’,我们可不缺你那点三瓜两枣的。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在这儿,钱可没那么好使。”
鬼差双手抱胸,一脸的傲慢,压根就没把大伯的钱放在眼里。
大伯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鬼差这般奚落,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可眼下,为了能留在这个他认为无比安全的地方,他实在没辙了。
仔细想想,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用来交谈的筹码,似乎就只有钱了,可这钱在“吃枣药丸”这儿又似乎行不通。
无奈之下,大伯缓缓将目光转向孙霖,眼中满是求助的神色。
孙霖看着大伯那副可怜巴巴、满是求助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我替你和小阎王说说情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能保证小阎王一定会同意让你留在这里。”
大伯原本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到孙霖这话,脸上焦急的神色瞬间转换成了满满的感激。
他连连点头,语气急促地说道:“行行行,只要你愿意帮我求求情,不管结果是怎样的我都认了。”
大伯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向孙霖微微作揖,眼神里满是期待。
孙霖见大伯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微微低下头,开始在心里仔细地盘算起来。究竟应该怎样才能说服小阎王同意向面临灾难的活人伸出援手呢?顺便还得帮大伯问问能不能留在“吃枣药丸”这件事。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尴尬的气氛如同一团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刚刚还围绕着留人的事情争论不休,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这种转变让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每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难受的沉默,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游移,各怀心思。
“耶耶耶耶耶,噔噔噔噔噔噔……”
就在众人都被这尴尬气氛笼罩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老爹的棺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传出一阵动感十足的音乐。
那节奏强烈的旋律在这原本肃穆的葬礼现场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投入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寂静。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地将诧异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没事儿人一样的老爹。
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他放进棺材里面的手机在作祟。
毕竟刚刚老爹就用手机录音开了个玩笑,现在这音乐八成也是他的“杰作”。
大家心里都明白,可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惊到了,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无奈。
老爹也没有想到气氛会变得如此尴尬,看到大家都僵在那里,便尝试着询问,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来都来了,要不?在我坟头蹦个迪?”
“老公!”孙霖老妈脸颊微微泛红,又惊又喜地轻跺了一下脚,随即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自家老公的胸口,眼中满是嗔怪与笑意,“你简直是越来越会搞这些名堂了,真的让我感觉好惊喜,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与老公打情骂俏的时光。
孙霖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几下。她满脸无奈,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服了,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正经一点?这可是葬礼啊,又不是你们俩的婚礼现场。”
赵欣走上来在孙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和你做了朋友二十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爹妈是这个样子的?这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赵欣说完这话,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哦,我早该想到,卖了房子跑去环游世界的,也应该就是这种性格。”